第16章 配枪的人不是巡警,就是特务!(1 / 1)

郑耀先已将全权交予周枭,自己并未露面。

陈山开口:“徐记书店刚挂出‘今日盘点’的牌子。我得赶在上午十点前,到后市坡邮政局电话亭守着他的电话。”

“去吧。”周枭靠向椅背,语气笃定,“接电话,照常行事,别漏一点风声。”

陈山点头:“明白。”

关永山捻了捻指节,慢悠悠道:“要不要调几个第二处的人手?行动科的周海潮,脑子灵、手段硬,兴许能帮你压阵。”

周海潮?

周枭心底冷笑。

人是机灵,可骨子里全是算计——权字当头,信义靠边,翻脸比翻书还快。带他在身边,怕不是哪天枪口就悄悄调了方向。

关永山打的什么算盘,周枭一眼看穿:借这次行动,给周海潮镀层金,好顺势提职。毕竟,那些塞进他抽屉的烟酒、金条、名表,早把帐算得明明白白。只是周海潮资历不够、战功不硬,硬提不上台面,这才盯上周枭这块“跳板”。

想踩着他上位?

门儿都没有。

“关处,”周枭直视过去,语气平和却没半分商量馀地,“这事,我一个人办得下来,不用帮手。”

关永山一怔,随即哈哈两声:“周枭兄弟果然有魄力!六哥慧眼识珠,没看错人啊。”

周枭站起身,整理袖口,忽而抬眼,目光如刃:“对了,关处——这趟行动,只限你我三人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空气里:“要是走漏半点风声,荒木惟溜了……处长这顶帽子,怕是戴不稳;脑袋能不能留在脖子上,也得两说。”

话音落下,他微微一笑:“所以啊,关处眼下最该做的,是管住自己的嘴,护住自己的位子——别急着拉别人垫脚。”

敲山震虎,不带一丝火气,却听得人脊背发紧。

关永山脸上笑意僵了一瞬,忙点头:“自然,自然。”

三人简短敲定细节,周枭便告辞离去。

他早从《惊螫》里摸清底细:荒木惟就窝在老巴黎理发厅。

那地方挨着江岸,离第二处不过几条街,门面洋气,满墙浮雕、水晶吊灯,临街而立,车马往来不断。店主是个地道山城人,说话带泥味儿,帐本厚得能挡子弹——正是藏龙卧虎的好地方。

周枭坐上黄包车,在山城街巷兜了两圈,辨清方位,随后径直推开了老巴黎理发厅的玻璃门。

“先生,里边请!”

刚跨过门坎,就有伙计迎上来,满脸堆笑,腰弯得恰到好处,“剪发、洗头、按摩、修面,您挑一样?”

店里人声鼎沸,剃刀刮过皮带的沙沙声、吹风机嗡鸣声、客人谈笑声混作一团。二楼是洗头区,一楼才是剪发台。

周枭扫了一圈,不紧不慢道:“洗个头。”

“得嘞!”伙计引路,边走边套近乎:“头回光顾咱店?”

“头一遭。”周枭脚步一顿,右手随意按在腰间枪套上,皮质枪套在灯下泛着冷光,“伺候不好,这店,我拆了重盖。”

配枪的人——不是巡警,就是特务。

伙计额头沁出细汗,连连哈腰:“哎哟,您放心!头一回就是贵客,今儿所有花销,免单!”

“识相。”周枭朗声一笑,踏上楼梯,“既然是高档场子,洗头该有包厢吧?安排一间。”

老巴黎确是山城数得着的体面铺子,包厢另设,价格翻倍,私密性也好。

“有!马上给您腾!”伙计咧开嘴,笑得牙不见眼,“保您舒坦!”

“成。”

在店员的引路下,周枭大步踏进一间洗头包厢,往皮椅上一坐,扬手便点了服务。

他此刻扮的是个跋扈骄横的特务,那股子蛮横劲儿,必须从骨头缝里透出来。

刚跨进老巴黎理发厅门坎,周枭就嗅出了不对——空气里飘着一丝紧绷的静,像拉满的弓弦,无声却压人。这和情报里说的一模一样:荒木惟和他的爪牙,就窝在这栋楼里。

一楼剪发,二楼烫染,三楼?谢绝闲人,连楼梯口都挂着“维修中”的牌子,门缝底下还压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此时三楼东侧茶室,荒木惟正跪坐在矮榻上,一手执壶,一手托盏,慢条斯理地沏着铁观音。热气袅袅升腾,映得他下巴上那圈浓密络腮胡泛着青灰光泽。

刚才他刚挂断与陈山的电话,整盘棋仍在指掌之间。

这种尽在掌握的松弛感,让他嘴角微微上扬。

他正是荒木惟——尚公馆特务科头号狠角色。脑子快如刀锋,下手冷似霜刃,翻脸比翻书还利落,是军统文档里排前三的硬钉子。

嗒、嗒、嗒……

楼梯传来几声清脆皮鞋响。

千田英子推门而入,呼吸略急,却强压着没乱步子。

荒木惟眼皮都没抬,只将刚斟满的一杯茶轻轻推至案边:“英子,火燎屁股似的,什么事?”

“楼下来了个军统的人。”她声音放得平,但指尖在袖口悄悄捻了捻,“正在洗头房躺着,进门就掏枪顶着伙计太阳穴。”

洗头?寻常事。

可这儿不是寻常理发店——是他们埋得最深的暗桩。

荒木惟吹开浮沫,啜了一口茶,问:“外头呢?”

“街面照旧,黄包车照拉,报童照喊,连巡警换岗都没多站半秒。”

“随他去。”他把第二杯茶往前一送,“喝口茶,定定神。不过一只闯进蜂巢的飞虫,慌什么?越抖,越容易漏风。”

“是!”千田英子低头抿茶,忽又抬眼,“科长……您真信他是误打误撞?”

“当然。”荒木惟搁下茶盏,瓷底磕出一声脆响,“若军统摸清这是我们的巢,早该封街布控——至少三公里内,连只野猫都逃不过盯梢。可现在呢?连只麻雀飞过都自在。”

他顿了顿,唇角一扯:“理发厅挨着军统二处,谁家特务不能来洗个头?亮枪?不过是借势唬人的毛头小子,连枪套都磨得发亮,哪象干大事的?”

这话听着糙,理却硬。

特务行事向来影子似的,哪有拎着枪招摇过市的道理?军统若真动手,早该天罗地网铺开——可眼下四下如常,反倒印证了荒木惟的判断:纯属瞎撞进来的愣头青。

“要不要派人缀着他?”千田英子试探。

荒木惟摆摆手,像赶走一只嗡嗡的苍蝇:“不必。为一只跳蚤调兵遣将,倒显得咱们心虚。再说了——谁洗头时身后跟着双眼睛?不惹眼才怪。”

“是!”她点头应下,心里却悄然松了口气。

荒木惟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条命,正被他嘴里的“跳蚤”,一寸寸掐在掌心里。

老巴黎理发厅,包厢。

周枭仰躺在宽大靠椅上,任温热水流滑过头皮。

给他洗头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指灵巧,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指尖按压太阳穴时,连耳后僵硬的筋络都缓缓化开了。

“姑娘,干这行几年啦?”他闭着眼,嗓音懒散。

“快五年啦,先生,您觉得舒服不?”

“恩,手上有功夫。”

整个流程不紧不慢:冲、揉、按、敷、擦……足足一个钟头。中途还有人端茶进来,青瓷盖碗里茶叶舒展,水色清亮。

约莫六十分钟过去,周枭忽然睁开眼,冲她一笑:“你这么标致的人,蹲在这儿给人洗头,可惜了。”

姑娘一怔,笑得有点懵:“不辛苦,真不委屈……”

“我说可惜,就是可惜。”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掌缘精准劈在她颈侧。

咚!

人软软栽倒在地,连声闷哼都没发出。

他等这一小时,等的就是此刻——等荒木惟彻底松懈,把这间店当成了安全的澡堂子。

他清楚得很:进门那一刻,不知多少双眼睛已锁死他。送茶的、扫地的、甚至路过敲门的,都可能是荒木惟的眼线。贸然动手?等于举着火把闯雷区,怕是还没推开包厢门,三楼茶室就已响起警哨。

可现在不同了。时间拉长,警剔消退,连空气都松了三分。

周枭这人,细得象根针,稳得象块石。

他扶起姑娘,轻轻放平在沙发上,反锁包厢门,随即拉开窗户——身子一拧,鹞子翻身般跃出窗外,落地前顺手带严窗扇。

这栋楼,他坐黄包车绕过三趟。二层窗框和三层窗台,上下齐整,间距刚好够手脚借力。

抓荒木惟,岂能走正门?

攀墙而上,对周枭而言,不过是踮脚摘果子——欧式建筑的雕花檐口、铸铁栏杆、凸出的窗楣,全是天然支点。

他贴着墙面疾速向上,三两下便攀至三楼窗下。耳朵紧贴冰凉玻璃听了五秒,确认无声,才悄然旋开窗闩。

咔哒——

窗扇微启,他侧身滑入,足尖落地,连地板都没吱一声。

死寂。

三楼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

周枭藏身的这间屋子,名义上叫茶室,实则是个堆满茶料与器具的窄小库房。地方不大,却挤满了青瓷盖碗、紫砂壶、锡罐子,还有层层叠叠码放的各色茶叶,香气幽微,混着陈年木料的涩味。

荒木惟嗜茶成癖。

嗒、嗒、嗒……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却象敲在耳膜上。

周枭身形一矮,侧身贴紧门框阴影里,呼吸压得极浅,只等那人推门而入——便如猎豹扑喉,一击封命。

来了!

脚步声已停在门外,门轴轻响,一道人影跨了进来。

不是荒木惟。

是个穿深灰中山装的男人,身形精悍,腕骨突出,袖口还沾着一点未擦净的茶渍。看打扮,是荒木惟身边跑腿的亲信。

就在他背对门口、伸手去拿架上锡罐的刹那,周枭暴起!右手锁喉,左手扣住后颈,肩胯发力,拧身一绞——

“咔!”

脆响短促,如枯枝折断。男人连哼都未及发出,身子软塌塌滑倒在地,眼睛还睁着,瞳孔却已散了光。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