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如蚕食叶,骨立形销(上)(1 / 1)

奇门遁甲 有熊 4242 字 2013-07-05

在华夏,‘蛊’绝对是一个禁忌话题。

人们谈‘蛊’色变,也使得蛊的传说,越发神秘。

纵观华夏五千年历史,有许多关于‘蛊’的故事,上至皇亲贵族,下到升斗小民。甚至在许多史书当中,也有关于‘蛊’的文字记载。有的人认为,‘蛊’荒诞可笑,也有人认为,‘蛊’神秘可怕。

蛊的传说,流传甚广。

或真或假,很难分辨清楚,也就令它显得扑朔迷离。

但在修士而言,大都知道‘蛊’真实存在。

事实上,阳尸阴蛊的说法,也是从修士口中传出。蛊,也属于‘巫’的范畴。由于其特殊的性质,所以从古至今,蛊术传女不传男,传媳不传婿,一直是由女人掌控着蛊术的秘传。

这与巫道养尸一支恰恰相反,是传男不传女。

金宝当然没有办法向玛瑞娅解释什么叫‘蛊’,因为这里面,蕴藏着太多属于中国神秘文化的内容。

莫说玛瑞娅,就连金宝,也只能说是一知半解。

此前,他与赫海伦、玛瑞娅联手杀死列奥达尼斯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他早晚会和对方交锋。

因为炼制活死人,属于巫道秘术。

当时按照金宝的想法,把活死人镇压就好。

这样,他虽然会得罪巫师,却还有回转余地。到时候只需以修士中的礼数登门赔罪,对方也未必真就会追究。毕竟,活死人仍在,其根本未失,也算不得得罪太狠。哪知道玛瑞娅和赫海伦竟然直接把活死人灭掉,这就等于是和巫师彻底反目,也可以视作对巫师的挑战。

这种情况下,双方哪怕是为了面子,也要作过一回。

难道说,那巫师是冲他来的?

金宝感到有些头疼,如果来的真是蛊婆,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蛊婆,是对养蛊巫师的一种笼统称呼,也是金宝最不愿意面对的敌手。

女人嘛,心眼总是小一些,而且动起手来,基本上没有规矩可言,令人防不胜防。

修士之争,大都不会去祸及无辜,更不可能去牵累家人,除非是化解不掉的深仇大恨。但蛊婆才不会理会这些,只要招惹她们,她们就会不择手段。什么不能祸及无辜,什么不能牵累家人。你惹了我,我就要你全家死光光,只问结果,不问过程,而且行事诡异,神秘……

?,这‘古’,究竟是什么?”

金宝道:“是蛊,不是古。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了解蛊术,就连阿婆活着的时候,也很少和我谈及这方面的事情。

我在一本书里看过蛊的养成,就是把许多虫蛇毒物,放置在一个器皿当中,不去喂食,任由它们相互攻击,直到剩下最后一只活着的毒虫,就称之为蛊。而后把这支毒虫,加以秘法祭练,成为真正的蛊虫,可以杀人于无形,若祭练得法,蛊虫的威力越大……一般人都不太愿意与‘蛊’的主人为敌。”

“那么说,约翰尼是被人下蛊?”

“约翰尼?”

“哦,就是我刚才说的柳医生。”

“好好的中国人,干嘛取个洋人的名字,不伦不类。”

金宝嘀咕一句,而后道:“我还没有见过他,所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被人下蛊。”

“那你就去看看?”

“这个……”

“拜托你了!”

金宝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他不想和蛊婆为敌,但考虑到需要玛瑞娅救出蒋福生,也只能答应。

而且,如果那个蛊婆不是针对玛瑞娅,而是针对他而来的话,这一次怎么也不可能躲过去。

玛瑞娅不是说过,对方似乎并无意取那个柳医生的性命,更好像是在示威。

向谁示威?

如果这个蛊婆,就是炼制活死人的巫师,其目标也就显而易见。

柳医生,只是一颗棋子,用来引出玛瑞娅,或者玛瑞娅身后的对手。金宝有一种‘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感觉。如果这个蛊婆真的是冲着他来的话,事情恐怕要变得更加复杂,更加难办。

不管了,先看过再说。

只要能救出蒋福生,取得上清神殿秘图,获得上清传承,那么一切都好像值得。

想到这里,金宝也就不再犹豫。

他起身道:“你把地址给我,我要先回客栈,拿一些工具。”

“好!”

玛瑞娅叫过侍者,把帐结清。

那侍者看金宝的目光颇有些怪异,似乎对金宝能勾搭这么一个漂亮的大洋马,有些不太满意。

这侍者,也是个洋人。

金宝可以感受到侍者的敌意,但却没有放在心上。

不是所有的洋人都很厉害,上海滩洋人多不胜数,可真正算得上厉害的,也就是那么一小撮人。大部分洋人,过的并不如意。甚至有很多人,在本国已经混不下去,甚至连饭都吃不饱,无奈之下跑来上海。也就是这些人,最为可恶,仗着他们那一身白皮,在上海滩横行霸道,嚣张至极。可偏偏就是有那么一些国人,看到这些个洋人就先矮三分,膝盖骨头都会发软。

而这些国人当中,不泛社会名流,达官贵人。

其实这些家伙,可能连上海滩那些青帮混混都不如……

金宝手一翻,一张绿油油的美元就放在桌上,转身离去。

当美元出现,身后的敌意顿时不见……有钱能使鬼推磨,更何况这些个没见过世面的洋鬼子!

金宝晒然,走出餐厅。

玛瑞娅把柳青的住址写给金宝,金宝对这个地址,倒也不算陌生。

柳记商号?

似乎是个老牌子了,金宝印象里好像见过这家商号,好像最初是靠生丝起家,后来又贩卖洋油,搭上一个美国佬,才渐渐站稳脚跟。不过,这家商号的掌柜挺好,刘小冬那时候还向金宝称赞此人。

柳医生?

莫非就是那个老掌柜的儿子?

金宝把地址收好,与玛瑞娅在西餐厅门口告别,而后沿着华德路往回走。

他住在加尔各答路(今上海杭州路),也属于杨树浦的范围,距离曹家渡并不是太远。这里属于一个混居区,远不似狄思威路那么幽静雅致,也没有哈同花园的大气。但这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上海人,外地人,洋人,东洋人……反正有些混乱,不过也还算是安全。

因为,这里是公共租界范畴,就算日本人,也不敢在这里兴师动众。

金宝就住在加尔各答路上的一家酒店,老板据说是一个犹太人。

白相人不敢在这里闹事,因为害怕得罪洋人。所以,旅馆周围环境虽然不好,但是却很安全。

住在这里的人,也大都是一些不甚得意的洋人。

金宝走进来,和柜台后面那个胖乎乎的金发大婶儿打了个招呼,便直接上楼回到房间。

房间不是很大,设备也很简陋。

但是有电,有热水洗澡,比起其他旅馆还算不错。

最重要的是,这家旅馆提供早餐……虽然每顿都是牛奶面包,鸡蛋红肠,但那个大婶的手艺,倒也不错。

关键是,这里安全。

金宝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柳编手提箱,又想了想,把那支手枪取出来,放在腰间。

看了一眼柜子里杂乱的衣物,确定不会有问题之后,金宝合上柜子,复又走出房间……钱,他已经存进银行。在上海滩,莫说十万美元,就算是一百美元,说不定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金宝不怕被人惦记,可也怕麻烦。

这么多钱带在身上的话,说不定会惹来很多事情,倒不如存在银行里安全。

早在道光二十七年,也就是西?年,随着英商丽如银行在上海设立,中国的金融市场也随之开启。此后,各国银行在上海滩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将传统的钱庄打压的几乎无生存之地。

金宝把钱存在设立于高尔朋?号的汇丰银行。

这家银行从同治四年进入中国之后,已有几十年历史。最初是经营国际汇兑,早期承担政治性贷款。后来又得到英资投入,立刻疯狂扩张,并拥有发行钞票的权力,实力非常雄厚。

“金先生,又要出去?”

“是啊,艾玛大婶。”

在和柜台后的老洋婆子打过招呼之后,金宝就走出旅馆。

此时,天已擦黑。

夕阳夕照,苏州河畔染上一抹残红。

金宝拦住一辆黄包车,便直接赶去十六铺码头。

在柳记商号门前停下之后,他付了车前,在商号门口站立片刻,确定左右无可疑之人,便迈步走进。

“先生,有什么需要?”

一个面目和善的老先生走上来,与金宝寒暄。

他脸上带着习惯性的微笑,可金宝却能看出,那笑容之后所隐藏的忧虑。

“柳掌柜,我叫金宝,是玛瑞娅修女让我来的。”

“你……”

柳掌柜听罢一怔,愕然看着金宝,半晌后才苦笑道:“您就是玛瑞娅小姐说的那位高人吗?”

高人?

金宝笑道:“我可不是什么高人,只不过来看一看。”

很显然,柳掌柜有些信不过金宝。

也难怪他会如此反应,因为玛瑞娅告诉他找到一位能够治疗柳青的高人,柳掌柜就以为那至少是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先生。就算你不是个老先生,至少也应该是个中年人。可怎么看,金宝都像是个小孩子,连胡子都还没有长出来,真的能够把青儿的病治好不成?

老先生,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