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肉眼无法觉察的黑气，从列奥尼达斯身体中飘散出来。

与此同时，玛瑞娅猛然睁开眼睛，“以耶和华之命，净化人世间污秽……裁决之刃。”

天地中涌动着无尽的元气，玛瑞娅手中的银色十字架，更放射出夺目光芒。

“不要，我的天命通宝！”

金宝施完法，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玛瑞娅的吟唱声响起。那天地之中涌动的暴虐元气，更让他脸色大变。

他刚叫喊出声，就见一蓬白光从十字架上喷薄而出，将列奥尼达斯的身体笼罩其中。

巨大的罡风，让金宝几若窒息。

他被那扑面而来的罡风掀翻在地，在地上滚了几滚，耳边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气浪扑面而来。

金宝忍不住发出嘶声裂肺的惨叫：“我的天命通宝！”

叫喊声，被巨响声淹没。

列奥尼达斯在白色光幕中迅速化为灰尘，飘散于空中……

玛瑞娅扑通一声坐在了低声，脸色煞白，全身更没有半点力气。那座小楼，轰隆隆倒塌，周围的法国梧桐树，更被连根拔起。整个庭院在瞬息间已经变成了废墟，看上去极为凄然。

“你这洋尼姑，还我天命通宝。”

金宝好像发疯一样，冲着玛瑞娅嘶声咆哮。

不等他站起来，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约瑟夫一手抓住金宝的胳膊，一手抱起赫海伦，腾空而起，瞬间就消失不见。

远处，传来嘈杂声。

玛瑞娅口鼻中残留着鲜血，月白色的袍服，脏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远处传来脚步声，令她脸色一变，连忙踉跄着加快脚步，瞬间便消失在阴影中。

那个中国小子，冲我叫喊什么？

天命通宝？

那又是什么东西？

玛瑞娅吐出一口鲜血，那张五官极为精致的面庞上，露出一抹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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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杀了那个洋尼姑，我要杀了那个洋尼姑！”

戴姆勒轿车里显得情绪格外激动。

他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仍挥舞着手臂，咆哮不止。

赫海伦懒洋洋靠在后座上，甚至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眼中透着惊奇，疑惑看着金宝。

她实在不明白，金宝为何如此激动。

“玛瑞娅来自梵蒂冈，如果你真杀了她，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约瑟夫一边开着车，一边向金宝解释。

金宝毕竟是在教会学校学习，倒是梵蒂冈三个字代表的意义。

“她一个梵蒂冈的洋尼姑，跑上海做啥子？”

“这个……”

约瑟夫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而在后座上的赫海伦，却突然道：“金宝，你刚才说的天命通宝，是不是你之前用的那些铜币？”

“铜币？”

金宝猛然扭头，面孔狰狞，“你要是更给我找来同样的铜币，我花一百万美元收购。”

“啊？”

“那是大清朝入关之前制造出来的第一批制钱，名叫天命通宝。

你知道大清朝吗？就是之前的那个朝代……天命通宝是大清首批制钱，蕴藏大清朝龙兴之气。我本来已经把那个怪物制服，没想到那洋尼姑突然来那么一手，我的天命通宝啊……阿婆要是知道我弄毁了天命通宝，肯定会骂死我。这让我回去以后，怎么向阿婆交代啊。”

什么是龙兴之气？

赫海伦也好，约瑟夫也罢，还真听不太明白。

总之，他们听出来那五枚被损毁的铜钱，好像对金宝很重要，而且有着非凡的意义。

赫海伦沉默片刻，轻声问道：“难道无法弥补吗？”

“怎么弥补？”金宝没好气的说：“野猪皮入关之前，铸天命通宝，数量本就不算太多。而且也不是每一枚天命通宝都蕴含龙兴之气，一万枚之中，能有一枚沾染上就算幸运。大清朝二百年国祚，期间更有龙气流失。传到今天，我估计十万枚当中，也未必能有一枚保有龙气。

阿婆给我八枚天命通宝，也是祖传下来……我估计市面上就算流通有天命通宝，也比不得这八枚。

开国铸钱，那代表的是国运昌隆。历朝历代，只有开国第一批铸钱能得龙兴之气加持。”

听不懂，但真觉得很厉害！

赫海伦苦笑道：“那怎么办？”

“我知道该怎么办就好了！”

金宝心里的火气，噌噌往外冒。

他咬牙切齿道：“算我倒霉，遇到你们这帮洋鬼子……早知道就不帮你们，这一回可亏大了。”

“金宝？”

“干什么！”

赫海伦想了想，有些愧疚道：“要不这样，我想想办法，让人帮你搜集你说的那种铜钱。

然后我再给你五十万美元，算作是我对你损失的赔偿。我这次来中国，只带了这么多钱，否则我可以再多赔你一些。你别再生气了，当时那种情况下，我相信玛瑞娅也是出于无心。

她不可能知道你那五枚制钱有多么珍贵，你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赫海伦一改先前的女王范儿，言语中多出几分轻柔。

五十万美元？

听上去似乎不少……可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我的损失啊！金宝也知道，这件事怨不得赫海伦，甚至也怪不得玛瑞娅。玛瑞娅最后那一击，显然是蓄势而发，甚至是不得不发……两个洋婆子，当然不可能理解我大中国神奇而博大的道法。只是一想起来，金宝就觉得肉痛。

“对了，那个列奥尼达斯……”

“他是俄国人，是一个赏金猎人。”

“啊？”

“你听说过通古斯大爆炸吗？”

金宝一脸茫然，摇头道：“不知道，什么是通古斯大爆炸。”

“这个……一言难尽。

1921年，列奥随俄罗斯科学院前往通古斯大爆炸的现场，发现一块神秘的黑石。那块黑石，对我们，还有玛瑞娅她们，都有着非凡的意义。列奥抢走黑石后，便逃匿无踪。后来我们得到消息，说他来到中国。我是奉命来上海找他，我相信玛瑞娅也是这么目的来到上海。”

“你们？”

金宝敏锐捕捉到，赫海伦用‘我们’和‘她们’两个词，把她二人区分开来。

“那，找到黑石了？”

“没有！”

赫海伦深吸一口气，那张妩媚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苦恼之色。

“列奥说，黑石不在他手里，他也不会告诉我们，黑石究竟藏在何处。

我本想把他活捉，但是没想到……列奥变成那个样子，除了把他杀死，恐怕也没有选择……只是这样一来，黑石的去向又会变成一个秘密。对了，金宝……你说的‘活死人’又是什么？”

戴姆勒轿车吱呀一声，在马路中间停下。

金宝一头栽在玻璃上面，额头一片通红。

他刚要发火，却见约瑟夫一脸凝重，而赫海伦则带着好奇之色，四只眼睛盯着他，目不转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