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曼大师继续测评药剂。

但比起理论考核，实测考核显然难度更高。

接下来的药剂大多表现平平，几十名考核学徒也只有近十名过关。

十分钟后，试药区。

巨大的黑铁笼被推了上来，里面关着躁动的【铁皮豪猪】，它们都是经过严格身体状况检测的，毕竟要确保实验魔兽身体状况基本一致。

这种魔兽皮糙肉厚，神经粗大，是测试狂暴药剂的最佳标靶，普通豪猪是无法撞开这种特制符文铁笼的。

豪猪饮用下药剂后，会通过撞击铁笼上的符文获得实时分数。

前面的几个“合格”药剂表现平平。

有的豪猪喝下后只是发了一通疯，撞了两下栏杆后就口吐白沫倒下了；有的则是药效太慢，半天才红了眼睛。

直到塞西尔的药剂登场。

那只豪猪服下蓝色药液后，仅仅三秒，全身鬃毛如钢针般竖起，体型膨胀了一圈。

它咆哮着撞击铁笼，每一击都让精钢栏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力量增幅明显，且在药效持续的三分钟内，豪猪虽然狂躁，但并没有失去方向感。

“不错。”

几位评审导师交头接耳，纷纷点头。

“这种改良已经很成熟了，足以作为商会的招牌产品。”

塞西尔站在人群中，面带微笑享受着夸赞。

随着助理导师的报幕，全场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大家都很好奇，这位候补串行是否在魔药上一样有着出色的天赋。

赫曼大师亲自将火红药剂倒入食槽。

那豪猪哼哧哼哧地凑过来，不断舔舐着药液。

不多时。

豪猪没大吼，也没大叫。

它打了个寒颤，象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淋到了脚。

原本因为周围环境而焦躁不安的豪猪，突然安静下来。它站在笼子中央，垂着头，身体一动不动。

“失败了？”有学徒疑惑。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怎么没反应？”

塞西尔也皱起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炼制时，他的馀光瞥见了维克多行云流水的操作那种熟练度，足以媲美高级魔药学徒。

怎么会无效？

但赫曼大师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只豪猪的眼睛—那双原本浑浊、赤红的兽瞳，此刻正迅速收缩成针尖大小。

赫曼能感受到，豪猪的魔力在短暂冰封后，开始解冻，这说明药效正在逐渐生效。

突然，豪猪动了。

没有任何蓄力，也没有咆哮示警。

它抬起前爪，对着面前那根手腕粗的实心精钢栏杆，狠狠挥动。

轰—！

精钢栏杆，象是一块豆腐，被豪猪利爪大力挥断。

防御符文分数骤然飙升，到达了一个所有试药都未到达的高度。

豪猪收回爪子，安静地站在原地，全身肌肉在皮下进行着高频震颤。

全场都被这巨响震住了。

塞西尔也是一愣。

赫曼大师不紧不慢点头，“果然，维克多你处理得非常好。”

“你剥离了红藻中的神经毒素，又保留了活化血液的部分并且通过冰封的手段短暂积蓄药性，接着剧烈爆发。”

他眼底带着一丝赞赏，“非常好的思路，非常优秀的处理手法。”

维克多嘴角一抽到底是资深魔药师，一语中的。

几分钟后，药效退去。

那只豪猪身子晃了晃，并没有象其他试药体一样瘫软如泥，只是有些疲惫地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镜湖花的中和也处理得很到位。”

赫曼有些意外，打趣道：“你完全可以通过炼制魔药来突破一环巫师。”

“给它起个名字吧。”

维克多轻推单片眼镜，微微一笑：“热血冲顶是野兽的本能，也是弱点。”

“叫它【火红挽歌】吧。”

赫曼大师点头，这位以严苛着称的老人，在评分表写下了一个鲜红分数，然后缓缓举起右手：“实测考核，维克多·克莱蒙，满分。”

a级权限，学徒阶段能取得的最高权限。

接着，理论考核成绩也已得出，助理学徒开始统计成绩。

学徒接着宣布，“本次考核学徒共42人，通过者7人。”

“塞西尔。”

“罗格。”

大厅里安静一瞬，接着响起一片掌声。

“你真过啦？！”有人打趣。

“恭喜恭喜！”有人互相祝贺。

塞西尔站在人群中，看着笼子里的豪猪，又看了看神色淡然的维克多。

他苦笑一声，突然有些羞愧亏自己一周前还大放厥词，说什么处理过的材料更好、灵性更高。

归根结底，材料再好，也得靠魔药师的巧手啊。

维克多躬身行礼，接过徽章，“多谢赫曼导师。”

“小子，你很有天赋。”赫曼轻笑，皱纹挤成一团，“我看好你，好好干。”

“有什么须求，你可以提一个。”

维克多挑眉还有这种好事？

他没一点矫情，“赫曼导师，还真有一事。”

“说！”赫曼豪爽一笑。

“我想借用一次资源库的调阅权限。”维克多说。

调阅记录权限，通常只有魔药师才有资格获取。

“我的法术模型构建陷入瓶颈，或许可以在资源库中找到一些可用辅材的去路。”

赫曼挥挥手，“小事儿，我会给你的权限升级一次。”

“多谢导师！”维克多躬身行礼。

赫曼导师点头，转过身大声说，“考核结束，愿真理指引你们。

“愿真理指引。”所有学徒齐声回礼。

塞西尔看着维克多的背影，小步跑了上去。

“维克多学长，能不能请教下你的那种处理手法不白教，我可以出魔石或者魔药”

魔药高塔最底层。

维克多打发走了粘人的塞西尔，准备前往资源库。

调阅权限，足够他调阅正式巫师阶以下的所有资料与记录。

“权限确认，欢迎您，高级魔药学徒。”

两尊高达三米的黑铁魔像守卫收回长戟，炼金内核发出低沉轰鸣。

维克多迈步而入，跨进空旷的甬道，穿过长廊，他走进了一处空旷大厅。

穹顶高阔，黑曜石打造的货架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上面摆满了各种魔植和材料。

维克多没浪费时间浏览，径直走向水系高阶材料区。

他的目标很明确：【深渊水心】

那是构建《克莱门汀的抚慰》第三阶段必不可少的锚点，也是他此行的目标。

然而，五分钟后。

维克多站在标有【深渊水心】的货架前，看着那个空空荡荡的丝绒托盘，无奈地叹了口气。

标签上写着一行小字：【库存：0】。

“来晚了吗？”维克多并不死心。

他走到查询台前，将徽章按入凹槽，精神力连接了资源库的管理中枢。

短暂调阅权限不能浪费，他不仅要查库存，还要查阅物资的流向记录。

光幕闪铄，一行行数据流瀑布般刷下。

维克多手指滑动，很快锁定了目标：

【深渊水心】

【出库时间：六个月前】

“真是他”维克多无奈。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查询台的边缘，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维克多不断思考。

每个人都有弱点，每个巫师都有痛点。

“权限查询：申请人贝利尔，近三个月物资申请清单。”

维克多再次输入指令。

光幕跳动，一份长长的清单弹了出来。

【强效镇静剂20瓶】（用途：压制神经痛楚）

【腐肉活性液：15瓶】（用途：维持死体组织活性）

【灵魂固化胶8罐】（用途：修补灵体裂痕）

【苏生之水1瓶】（急用）

维克多看着这份清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这些药剂的申请频率在最近一个月呈指数级上升，尤其是那一瓶昂贵的【苏生之水】，更是暴露了某种极端紧迫的状况。

“贝利尔，你那只引以为傲的缝合犬——快要散架了吧？”

得到满意的信息，维克多哼着小曲，回到魔药铺。

老约翰和格林不在店里，罗尔说他们去进货了。

维克多走进密室，铺开一张崭新的羊皮纸，拿起羽毛笔，饱蘸精灵墨水。

听说贝利尔有看刊物的习惯维克多轻笑，嘴角勾起。

他要在灰烬高塔的内部学术刊物《真理周刊》上，发表一篇“小文章”。

标题：《论水元素对死灵组织排异反应的活性化处理》。

维克多看着这个标题，满意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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