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贝克街231号。

餐桌上摆着刚烤好的白面包和热腾腾的燕麦粥。玛莎太太正在厨房里哼着歌洗刷盘子，玛姬已经背着小书包去上学了。

维克多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面包，蘸着牛奶送入口中。

他的动作很慢，眼神却并没有落在食物上，而是穿过窗户，看着街道上渐渐散去的晨雾。

“不用着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关于贝利尔那块【深渊水心】，维克多并不打算再去那个花园茶会。

印象留下了，须求告知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

昨天离开时，他特意留意了贝利尔脚边那只缝合兽。虽然它看起来温顺听话，但那只前爪在着地时有着极轻微的颤斗，且眼球浑浊度过高。

那是“死灵活性衰退”的征兆，这往往是缝合尸傀的绝症。

就好象精密的机器生了锈，一旦开始，只会越来越糟。

“哪怕他现在淡定，等到那只费尽心血的缝合兽真正瘫痪的那天——他会比我更急。”

维克多喝了一口牛奶，神色平静。

现在去求购，肯定会陷入被动，贝利尔绝对会坐地起价。

但如果等到贝利尔走投无路，主动来找自己合作——那时候，掌握主动的就是自己。

渔夫抛下空钩，等的就是跃上甲板的鱼。

至于另一个选择——亲自去【无尽海海沟】或者【沉没回廊】查找晶核？

无尽海海沟不必多说，处于无尽海底；沉没回廊，位于沉没区的内核地带。

魔力波动狂暴，辐射强烈二者都是严格意义上的危险局域。

维克多摇了摇头现在没必要冒险。

自己现在法术模型还没构建完成，防御力也不足，贸然进去就是赌命。

“距离黑船靠岸还有三年。”

维克多放下杯子，擦了擦嘴角。

“我有的是时间。与其去赌命，不如先在安全区把能拿的好处都拿了，把根基打得更牢一点。”

稳住，发育。

回到魔药铺密室，维克多正准备整理一下今天的课程资料。

“嘎。”

——

一声稚嫩却清脆的叫声从床头传来。

维克多转过头。

那个沉睡了一周多的黑色毛团，终于醒了。

欧门正站在枕头上，正在用喙梳理着羽毛。

它并没有长大多少，依然是巴掌大小。

但原本有些杂乱的黑色绒羽，现在变得黑亮顺滑，泛着一种类似黑曜石的冷光。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少了几分初生的懵懂，多了一丝属于魔兽的灵动和——慵懒。

看到维克多看过来，它扑腾了两下翅膀，飞到了维克多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耳垂。

嗡。

精神链接接通。

一种清淅的情绪传递了过来—不是饥饿，而是一种“饱腹后的空虚”。

它消化完了。

而且，维克多能感觉到，它的灵魂结构变得更加坚韧了。

“想干活？”

维克多有些惊讶地感应着那股情绪。

欧门传递来的念头很奇怪：它想吃点“精神废料”。

就象是刚磨好的刀，迫切地想找块木头切一切。

“正好。”

维克多嘴角微扬，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带你去个好地方，那里有足够多的硬骨头让你啃。”

灰烬高塔，大图书馆三层禁区。

这里依旧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维克多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将近十本关于《雷电传导介质》、《水银与电荷交互》、《流体魔力缓冲论》的大部头书籍堆在了桌上。

这是为了莱昂的委托。

想要设计一个能缓冲狂暴雷霆的魔力架构，光靠空想是不行的，必须进行海量的符文推演和数据计算。

欧门像尊雕塑一样，稳稳地站在维克多肩膀上，黑豆般的眼睛盯着书页，似乎也在阅读。

“开始吧。”

——

维克多翻开第一本书，【深度阅读】开启，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复杂的公式、晦涩的符文结构、魔力流动的仿真图——海量信息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通常情况下，进行这种高强度的阅读与计算，半小时已是维克多的极限。超过这个时间，大脑就会因为过载而产生刺痛，必须要冥想休息。

二十分钟过去了。

那种熟悉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的燥热感开始出现。

头脑开始有些刺痛，就象是有针在轻扎。

就在这时。

肩膀上的欧门突然动了。

它低下头，尖锐的喙轻轻啄了一下维克多的耳垂。

并没有疼痛感。

相反，维克多感觉一股清凉的气流从耳垂淌入，那是某种吸力。

滋脑海中那股因为过度思考而产生的焦躁与疲惫、以及那些无用的杂乱思绪，被这股吸力瞬间抽走。

就象是给过热过载的头脑泼了一盆冷水。

维克多精神一振，脑中疲惫渐渐褪去，开始恢复清明。

“好厉害。”

他眼中闪过惊喜。

欧门似乎很享受这种“零食”，它吞掉了那些精神废料，满意地抖了抖羽毛，甚至还打了个无声饱嗝。

“那就让我们试试你可以吃多少。”

有了欧门，维克多开始尝试放开限制。

他不再顾忌精神负荷，象一台不知疲倦的发动机，疯狂地拆解、重组着那些复杂的雷系符文。

沙沙沙。

羽毛笔在羊皮纸上飞速游走。

一个下午的时间。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窗外时，维克多停下了笔。

在他面前的羊皮纸上，绘制着一个精妙绝伦的魔力回路图【液态水银缓冲阀】

他利用水银的流动性和导电性，设计了一个像“减震器”一样的回路，能将狂暴的雷元素在瞬间分流、降压，然后再重新汇聚。

“搞定。”维克多看着图纸。

比起构建一个完整模型来说，一个部分缓冲阀要简单许多，加之欧门的“清理”，仅仅一个下午，他就构建成功。

这个回路不仅解决了莱昂的难题，在推演符文与回路的过程中，他对自己【重水流深】特性也有了新的理解。

水不仅能给予压力，也能象水银一样，成为能量的载体。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欧门。

小家伙吃了整整一下午的“精神废料”，现在正眯着眼，一副吃撑了不想动的样子。

“比起高纬的知识污染，这种思考带来的负面状况并不会让欧门直接陷入沉睡。”

维克多满意地点头，“真是个好帮手。”

他收拾好东西，心情大好。

既然法术模型的构建卡在了水系介质上，那这段空窗期不能浪费。

傍晚，魔药铺。

“想去高级魔药学徒考核？”老约翰抿了口安神茶。

“倒也可以你的实力，应该不成问题。”

维克多点头，“通过学派的认证后，我也能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渠道。”

对自己而言，这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不用冒险，只需要通过考核，获得魔药学徒的权限不仅能提高收入，而且也能获取高阶渠道。

这可比去【沉没区】冒险安全得多。

“我当时的考核，”老约翰顿了顿，陷入回忆，“是独立炼制三等学徒阶的进阶魔药。”

“那时还是随机抽取考题，只是不清楚现在的考核规则。”

维克多伸了个懒腰，“什么规则都不要紧，对我而言都一样。”

老约翰轻哼，“夸你两句还顺梯子爬上来了。”

“你可别丢我这张老脸，好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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