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初入军校时，他不过是个中尉。

跟着鬼子六郑耀先赴山城执行任务期间，周枭屡建奇功：不仅挖出了军统第二处潜伏多年的日谍“樱花”，清除了叛徒周海潮；还一举击毙了尚公馆情报科科长荒木惟与行动队队长千田英子。战果扎实，分量十足，因而由中尉破格擢升为少校。

不久后，他奉命潜入魔都，再立新功。郑耀先亲自登门宣读嘉奖令，周枭军衔随之由少校升为中校。

最近这短短数月里，他接连拿下三项关键战功——策动刺杀浅野博文、宪兵队司令官大岛健；更主导端掉了杉机关本部。此役不仅粉碎了敌方蓄谋已久的货币战阴谋，保住了战时金融命脉，更顺带捣毁其生化武器实验室，当场击毙一干丧心病狂的试验人员，斩断了毒气与细菌战进一步蔓延的毒爪。

小鬼子的毒气弹不是摆设，霍乱菌种也不是传说。

他更成功截获“天籁计划”内核名单，等于掐灭了一场即将席卷华东的霍乱浩劫。这场疫情若爆发，叠加战乱，死伤必成倍激增。此举不止救一城百姓，实为挽千万生灵于危局。

至于刺杀曰军大将白川义则，更是震动朝野。此人双手沾满华夏人鲜血，罪行累累，罄竹难书。除掉他，既告慰无数英烈忠魂，更极大提振抗敌士气——毕竟，他是侵华曰军阵亡的最高阶将领。

这些功绩桩桩硬核、件件关键，足以支撑周枭连跳三级。但唯一招人议论的，是时间太紧：从中校到上校，还不满一个月。

所以电文里特意注明“帷园长特批”。资历和经验向来是晋升的硬门坎，而这份特批，就是顶着非议、力挺到底的意思。

论提拔速度，周枭确属军统头一份。

他也清楚得很：戴老板与帷园长这番操作，表面是嘉奖，实则是拉拢。他们早看准周枭的胆识、手段，更看重他已成功打入敌营腹地——这样一把锋利无比的刀，不握在自己手里，岂不可惜？

火箭式跃升，既是示恩，也是拴心。为的就是让他安心效力，别生旁骛，更别倒向地下党。

可谁也没想到，周枭原本就是地下党，潜入军统，本就是一场更深的蛰伏。

“现在成了魔都站副站长，整个军统在魔都的摊子，就归我掌舵了。”周枭轻笑一声。

此前，万志超、宋勉、蓝胭脂这条线直接受山城总部节制，所有指令均由山城下达。周枭与蓝胭脂虽同属军统，却无上下之分。

如今格局一变，他便有了直接调度万志超、宋勉、蓝胭脂等人的权限。

“毒蛇”？那是明楼。

“青瓷”？那是明诚。

电文明确写清：周枭已成为明楼、明诚的新任上线，正式执掌二人行动。

换句话说，他已是军统在魔都的实际最高指挥者。

升迁之快，令人瞠目；连明楼这样的老牌骨干，也成了他的下级。戴老板与帷园长的器重，可见一斑。

周枭扫完电文，指尖一捻，火苗腾起，纸页倾刻化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此时，明楼与明诚刚从海外归来，魔都局势愈发暗流涌动……

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是上校、魔都站副站长——这份履历，确实够硬气。

更重要的是，军统在魔都的人、事、情报、行动，从此真正攥在他手里。

明楼、明诚适时归来，无形中也为他铺平了掌权之路。

……

军统一处秘密连络点。

蓝胭脂见到了万志超和宋勉。

万志超开口道：“胭脂，刚接到总部最新调令——咱们救国会，今后由魔都站最高负责人直接指挥，不再隶属山城总部调度。”

救国会隶属军统系统，万志超正是该组织在魔都情报站的负责人，属于基层站点主管，职级比军统魔都情报科科长还低一等，更远逊于军统魔都副站长周枭。

宋勉说道：“往后所有行动，必须严格遵照冥王的指令执行，不能再擅自决断。”

“军统这次重新部署，目的就是让魔都各股力量步调一致，防止各自为政、节外生枝。”

蓝胭脂点点头，问：“那军统在魔都的最高指挥官是谁？”

万志超摇头：“具体身份我们并不掌握，所有连络全靠加密电台进行。”

“只知道这位最高负责人代号‘冥王’，其馀一概不知。”

为掩护周枭的真实身份，今后所有电文里，凡涉及他本人之处，一律以“冥王”代称，绝不出现真名。

冥王？

蓝胭脂略一琢磨，脑中瞬间闪过一人——周枭！

极有可能，周枭就是冥王。

此前她虽清楚周枭是军统背景，但对其职务、权限一无所知；如今几条线索拼合起来，答案呼之欲出：他正是军统在魔都的最高负责人。

没想到他职位如此之高，潜伏得如此之深。

宋勉见蓝胭脂神情微变，便问：“胭脂，怎么了？你猜到冥王是谁了？”

蓝胭脂轻轻摇头：“哪能知道啊？既然是坐镇魔都的头号人物，保密等级肯定极高。”

万志超和宋勉听罢，也未再追问，各自沉默下来。

……

明亮照相馆。

郭骑云刚收到一封来自山城军统总部的密电：“各位，总部最新指示到了。”

于曼丽忙问：“又有新任务？”

郭骑云摆摆手：“不是任务，是人事安排。”

“电文明确要求：我们这支行动队今后不仅要听命于冥王，还要接受一位新上线——代号‘毒蛇’的直接指挥。”

明台怔了一下：“毒蛇？这代号倒是别致，跟我那个‘毒蝎’倒象一对儿。”

毒蝎，正是明台自己的代号。

于曼丽若有所思：“看来魔都又添了一位深藏不露的同行，局势越发盘根错节，也越发扣人心弦。”

近几次行动中，明台小队屡建战功。

多数方案由周枭拟定，实际冲锋则全靠明台带队执行，因此整支队伍获得集体嘉奖。

明台本人晋升为少校，授六级云麾勋章；

于曼丽同样获授少校军衔，并正式撤销死刑犯身份，恢复自由之身，不再是背负命案的逃犯；

郭骑云也荣升少校，加授六级云麾勋章。

人人有功，个个受赏。

明台摆摆手：“管他是冥王还是毒蛇，咱们守好本分、干好手里的活儿就行，各尽其责。”

当天下午五点，明楼与明诚悄然抵达魔都，全程低调行事，未惊动任何熟人，也没回明家公馆，而是住进了市区一家酒店。

两人太清楚大姐明镜的脾性——徜若得知他们即将进入汪伪正府任职，必会雷霆震怒、严词斥责。所以暂避锋芒，先落脚安顿，再寻合适时机向大姐坦白。

酒店套房内。

明诚进门第一件事，便是逐间巡查，细致排查墙角、插座、吊灯、空调出风口等可能藏匿窃听设备的位置。

确认无异常后，他朝明楼点头：“大哥，房间安全。”

明楼颔首。

明诚迟疑片刻，又问：“咱们就一直住这儿？不先回去看看大姐？”

兄弟三人已许久未见，彼此牵挂甚深。

明楼微微一笑：“得先稳住伪府那边的职位再说。要是现在回去，大姐当场拦下，这事就彻底泡汤了。咱们先把路铺平，再跟她慢慢解释。”

明镜向来雷厉风行，说一不二。

她是明氏企业董事长，明家长姐，红色资本家，外表温婉，骨子里刚毅果决，爱国亦爱家。

父母早逝，十七岁的她便挑起家族重担，一手撑起明氏基业，抚育三个弟弟成人，事事亲力亲为，牺牲良多，在明家素有“长姐如母”之誉。

她立场鲜明，对日寇与汉奸深恶痛绝，绝不容许自家兄弟为敌伪效力。

正因如此，明楼才不敢贸然透露自己回国的真实意图。

入夜。

明诚返回房间，将一份密电递到明楼面前：“大哥，山城来电。”

明楼抬眼：“什么内容？”

明诚答道：“您继续担任军统魔都站情报科科长，直属上级为魔都站副站长‘冥王’；同时，总部另委任您为魔都站督察员，负责监督全站人员履职情况及各项行动落实。”

督察员？

明楼轻笑一声：“看来山城觉得让我只当个科长，有点大材小用，索性给个督察头衔，让我有权过问整个魔都站的人和事。”

明诚点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毕竟您资历深厚、经验老到，突然要听命于一位新晋副站长，总部怕您心里有想法。”

这是一招平衡之术。

戴老板心思缜密。

一边给周枭提拔重用，一边又给明楼加授督察职权，既稳住老将，又兼顾新人，两头都不偏废。

明楼头脑敏锐，自然听懂了戴老板话里的潜台词，但他压根儿没往心里去：“魔都这块地盘，不管是我掌舵，还是冥王主事，目标都只有一个——铲除敌寇、清除叛逆。其馀那些虚名浮利，不过是过眼云烟。”

明诚轻轻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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