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没有退路,没有侥幸!(1 / 1)

明台和于曼丽闻声立刻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钉在纸面上。

电文条理清淅:兵分三路——

郭骑云负责截住沉秋霞,断其赴迈克尔梅之途;

于曼丽假扮宰相,引毕忠良与苏三省入彀追击;

明台亲率主力,狙杀毕忠良,并将现场所有指向苏三省的证据,铺得滴水不漏。

整盘棋眼,就在苏三省配枪里的子弹上。

每颗弹头都刻着唯一编号,每把枪膛都留着专属咬痕。只要让毕忠良中弹的位置、角度、弹道痕迹全吻合苏三省那支枪的出厂数据,这口黑锅,他想甩都甩不脱。

这事搁别人头上是难题,对周枭,不过是抬抬手的事。

于曼丽扫完电文,皱眉道:“不就是干掉一个毕忠良?何苦绕这么大弯子?趁黑一枪,干净利落!”

明台却轻轻一笑,语气笃定:“曼丽,你只看见靶子,没看见靶子后面站着谁。”

“毕忠良是行动处一把手,七十六号、特高课、甚至军统那边都盯着他——他若暴毙街头,查案的刀锋必然横扫魔都,军统站首当其冲。可若有人替他垫背呢?”

“苏三省倒了,内斗就起来了。他们互相撕咬的力气,比追我们狠十倍。”

郭骑云听得直点头,竖起拇指:“明台,难怪处长总夸,这一届军统出了双星——一颗是周枭,一颗是你,一眼就看清刀尖往哪儿指。”

明台坦然一笑:“我跟他比,还差一口气。他只在军校泡了半个月,我熬了三个月,成绩单却还被他压一头。”

于曼丽怔了怔,喃喃道:“照你这么说……这位冥王,真是深不见底啊。”

一石三鸟。

这就是周枭的局。

明台一点就透,眼神瞬间锐利如刃。

三人随即围坐,逐项推演:接头暗号、撤退路线、备用信号、时间误差……把每个缝隙都补得严丝合缝。

次日中午,郭骑云按约抵达指定地点,取走一枚黄铜弹壳——正是苏三省日常佩枪所用的制式子弹。

当晚六点半,市场公园。

一位眉目温婉的中年妇人坐在长椅上,时而抬眼扫过遛娃嬉戏的人群,时而低头看表。

再过几小时,她将踏入迈克尔梅舞厅,与麻雀完成那场决定生死的接头。

那女子正是代号“宰相”的地下党内核骨干沉秋霞,真实身份是潜伏特工陈深的嫂子——她一家七口,尽数倒在抗曰烽火里,尸骨未寒。

她是个骨头里都烧着信念的革命者。

沉秋霞正端坐于包厢软椅上,指尖轻叩扶手,郭骑云却无声落座在侧,声音低而稳:“沉姐,久仰。”

“你是谁?”她眼锋一凛,目光如刀,直刺过去。

“名字不重要。我来,是替人传话——你的连络员安六三,已在特战总部开口,全招了。他供出你今晚八点,要在迈克尔梅歌舞厅与‘麻雀’碰面。”

沉秋霞瞳孔骤缩,左手悄然滑进衣袋,攥紧那把冰凉的掌心雷。

“别急,”郭骑云微微颔首,“话带到,信不信,随你。但若你仍赴约,毁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麻雀’的命。”

话音落地,他起身便走,连馀光都没再扫她一眼。

晚上七点,特战总部作战室。

毕忠良一掌拍在桌沿:“行动处,全员集合!”

苏三省立正应声:“是!”

五分钟后,二十多条黑影齐刷刷列队于他面前,唯独缺了陈深。

毕忠良眉峰一压:“陈深人呢?”

扁头挠挠头,咧嘴一笑:“陈队长嘛……八成又溜去听小曲儿了。”

“早打过招呼还敢翘岗?越来越没规矩!”他瞥了眼腕表——七点四十五。

从总部到迈克尔梅,车程十几分钟,时间卡得极紧,不能再等。

“苏三省,带队出发!”毕忠良目光如铁,“今晚,一个都不能漏——‘宰相’和‘麻雀’,必须一起摁死!”

“是!”

霎时,钢盔、皮带、驳壳枪、短筒冲锋枪齐齐上肩,整支队伍杀气腾腾冲出大门。

这一役太关键,毕忠良亲自挂帅。

他刚踏出楼门,迎面撞上周枭与冯曼娜。

周枭扫视一圈全副武装的队员,唇角微扬,朝毕忠良欠身:“毕处长,需不需要搭把手?”

“谢了,周处长,眼下用不上。”毕忠良整了整领结,挺直腰背,大步流星领队而去。

冯曼娜冷嗤一声:“神气什么劲儿。”

周枭但笑不语,转身踱回总部大楼。

一石三鸟的局,已悄然收网。

接下来,就看明台行动队的手腕了。

如今的周枭,手段之老辣、布局之缜密,早已不输军统头号王牌——“风筝”郑耀先。

迈克尔梅歌舞厅,魔都最喧闹的销金窟之一,舞池里灯红酒绿,吧台边龙蛇混杂,三教九流,鱼龙难辨。

陈深就混在人群里,指节轻敲酒杯,静候上线“宰相”。

毕忠良从安六三嘴里撬出的情报清淅无比:八点整,“宰相”现身迈克尔梅,接应“麻雀”——那个藏在特战总部心脏里的地下党钉子。只要当场拿下接头现场,就能顺藤摸瓜,揪出这颗深埋多年的毒牙。

八点整,毕忠良率队杀至。

歌舞厅四门八窗瞬间被死死封死,连只麻雀也休想飞出去。

暗巷深处,沉秋霞伏在墙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安六三……真叛了。”她喉头一紧,指尖发白,心里却翻起巨浪:谁通风报信?

“麻雀”?绝无可能!

可若不是他……又是谁?

她咬牙一忖:我不露面,陈深就安全。

转身,足尖点地,人已如夜枭般掠入更深的暗影。

此时,毕忠良立于迈克尔梅鎏金招牌下,仰头望着霓虹乱闪的门面,脸色沉如墨砚。

苏三省疾步上前:“毕处,四面已围死,一只苍蝇也别想进出!”

“好!”他刚抬脚欲进,眼角忽见二楼窗影一闪——有人纵身跃下!

毕忠良鹰隼般的目光一扫,便断定那纤细身形,正是女人。

安六三交代得清楚:“宰相”,女,三十上下,身形利落。

逃的,十有八九就是她!

“站住!”他暴喝一声,猛回头,朝幽深巷口厉声下令:“巷子里有人——追!”

苏三省二话不说,甩开步子带人扑了进去。

毕忠良略一思忖,转身唤来刘二宝:“你带人守死正门,一个活口不留!我去抄后路!”

话音未落,他已率五六名精干手下,拐进另一条窄巷,兜头包抄。

按理说,抓个嫌犯何须处长亲赴?可毕忠良心里透亮:“宰相”既是“麻雀”上线,必是地下党高层,手段狠、经验足、反侦察能力强——这等硬茬,他不敢托大。

他不知道,自己正一脚踩进周枭亲手铺就的断魂道。

迈克尔梅四周巷弄,蛛网密布,曲曲折折,灯光昏如鬼火,地面坑洼湿滑,连猫都难辨方向。

而就在毕忠良踏入第一条岔口的刹那,三支黑洞洞的枪口,已稳稳锁死了他的后颈、左肋、右膝。

今夜,他必死无疑。

这是周枭为他量身定制的终局——没有退路,没有侥幸。

因为此刻的周枭,已不是当年那个仰人鼻息的副手,而是能与郑耀先并肩而立的真正猎手。

毕忠良带着人,在昏黄路灯下疾行穿插,准备前后夹击,瓮中捉鳖。

“宁可错杀,不可漏网!”他嗓音低哑,像绷紧的弓弦。这只老狐狸,已足够警觉,却终究没能识破,脚下每一步,都是周枭亲手画下的死亡刻度。

暗处,明台与郭骑云伏在制高点,盯准巷口人影,毫不迟疑——

扣动扳机。

砰!

砰!

火光撕裂浓墨般的夜色,子弹呼啸而出。

子弹撕裂夜色,拖出一道灼热刺目的弧光,直扑特战总部那几名特工。

幽深窄巷里连半块砖头都难寻,更别提掩体。明台和郭骑云早把地形摸透、枪口调准——两人本就是军统出身,盯人、伏击、断后,样样是行家里手,此刻打起这些猝不及防的特工,简直象在靶场清点弹孔。

噗、噗、噗……

血花接连炸开,一个接一个,倒得又急又沉,全堆在毕忠良脚边。

毕忠良自己也没躲过——左肩狠狠一震,火辣辣地烧起来,整条骼膊瞬间发麻。

才几秒工夫,他带进来的五六号人,全瘫在地上,没了动静,只剩血顺着青砖缝往低处淌。

“砰!砰!砰!”他背贴冷墙,单手举枪还击,枪口乱晃,子弹大多撞在对面墙上溅出火星。

可这不过是垂死扑腾。

巷子太直、太空、太静——明台和郭骑云早埋伏好了,就等他们钻进来,活脱脱当成了移动靶心!

噗——

交火刚满三分钟,明台一枪穿心,毕忠良身子猛地一僵,喉头滚了滚,却没发出声。

他靠着墙滑下去,后脑磕在砖上,瞳孔骤然散开,眼珠往上翻,死死盯着黑黢黢的巷顶,象在问老天:怎么就栽在这儿?

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刚坐上特战总部行动处处长位子的毕忠良,就这么被抹掉了。

他至死都想不通——哪来的埋伏?谁走漏的消息?谁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布下这么密不透风的局?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盯上了今晚,早早掐准了时间、路线、人数,连他喘气的节奏都算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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