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二十，沉清瑜跟着局长和周晨峰走进了市政府大楼。

顾晓曼和张仙琴也能进来。

进门前局长回头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头顶那行字还亮着，然后才敢进去。

大堂比沉清瑜想象的要安静，前台有人低着头在写字，旁边两个穿制服的人在低声说话。

她没有多看，跟着局长穿过安检门，坐电梯上了五楼。

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穿着深色西装，应该是提前等着接应他们的。

那人朝局长和她点了一下头，然后侧身示意方向：“这边请。”

沉清瑜跟在局长身后，周晨峰走在最后。

走廊两侧的灯亮着，墙面是米白色的，每隔几米挂着一幅画，她没来得及细看，因为很快就到了走廊尽头那扇门前。

推开门之后她发现，这不是一个办公室，是一个会议室。

桌子是长条形的，两侧坐满了人，约莫十来个，穿着整齐，表情各异地看向门口，手里有的拿着笔，有的拿着纸，有的面前摊着文档夹，有的什么都没拿但坐得笔直。

沉清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局长没有停步，侧身让出她身后的空间，伸手朝长桌最前面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坐在最前面的女人站了起来。她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利落干练，站起来的时候先朝沉清瑜点了点头，然后朝她伸出手：

“你好，我是董嘉。”

沉清瑜弯下腰和她握了一下手。

局长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这位就是市长。”

他这句话是对沉清瑜说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的意味，但嘴上没有多解释。

沉清瑜收回手，往旁边看了一眼，又看回市长：“这么多人？是要开会吗？”

董嘉笑了一下，她指了指局长：“本来不是的，但情况特殊，我相信老同学说的话，毕竟头顶发光的事情是真是假很容易就能辨认，没人会蠢到拿这种事情撒谎。”

“所以我就连夜打电话通知了科研院的人，不过他们都半信半疑的，我只争取到了半小时，如果你能证明自己，他们自然会留下来。”

她伸手指了指长桌两侧的人：“这一边是科研院的人，另一边是和他们有合作关系的几位学者。他们的时间本来排满了，我解释了很久才争取到这段时间。”

“接下来我不会插话，也不会帮你解释，你能自己完成吗？”

她语气里没有怀疑的意思，更象是在给沉清瑜一个提前的告知。

沉清瑜点头：“能。”

她说完，往长桌中央的位置走过去，两侧坐着的人有的在看她头顶，有的在喝水，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很一致，即使在做别的事，注意力也都在这边。

她站定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那些密密麻麻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顾晓曼从沉清瑜身后飘出来，缩到了会议桌末尾的角落，蹲在椅背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哇，这阵仗真是够大的，清瑜居然一点都不怯场，果然是见过阎王的人。”

张仙琴没有蹲下去，她飘到了靠墙的位置，贴着墙边安静地看着。

沉清瑜本以为自己会怯场，但此刻站在这里，她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太紧张，只是觉得这件事在做之前看起来很大，做起来就是一步步走的事。

她把手垂在身侧，看向市长，把打字框的权限打开。

接着把头顶的打字框调到了编辑状态。

会议室里没有人出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打字框的权限和以往的有些不一样，沉清瑜眼神一闪，先打了一行字。

【举头望明月，低头看故乡。】

字迹在空气中浮现，金灿灿的。

她指尖停顿了一瞬，会议室里没有人发出声音，他们都看见了，但是谁也不是咋咋呼呼的性子，只是屏气凝神看着，在确认沉清瑜的动作停下后，才响起讨论声。

沉清瑜没有等他们讨论完，抬手示意安静。

她抬手的同时全场安静了下来。

她自己也微微怔了一下，没想到这些大佬会这么配合。

她把视线从打字的框上移开，看向对面一排人，开口了：“既然大家都看见我头上的字了，那我们现在做一件事。”

“从左到右，每人按顺序依次念出一个字，没有轮到自己的时候，保持安静，不要问为什么。”

她说完之后没有解释，也没有补充，只是站在那里等着。

左侧第一位坐着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看了沉清瑜一眼，确认自己是第一个后，他下意识站起来，清了清嗓子：“举。”

所有人都非常配合，直到第八个人念出“思”的时候，全场都察觉到不对了。

本来还以为是人家写错字了，但是碍于小姑娘的面子，没有人提出来。

原来是故意那么写的。

难怪这小姑娘会搞这一出，合著他们研究院养鬼了啊！

有人看不见她头顶的字，但听见大家念字的时候，默认沉清瑜头顶的字是“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没想到被摆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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