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两千块就把自己卖了？

化妆间里。

李燃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施展。

发型师站在他身后，用梳子挑起一缕头发，喷上发胶，定型，再挑起一缕，再喷，动作熟练得象在完成一道流水线。

卢钰晓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腿，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吸管咬得扁扁的。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从今天早上吃的包子说到昨天刷到的搞笑视频，从横店新开的那家奶茶店说到她养的那只小狗最近开始磨牙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速快，象一台停不下来的碎纸机，把那些有的没的全都搅碎了，一股脑地倒出来。

化妆师被她逗笑了好几次。

第一次是因为她说自己演小医仙的时候差点从威亚上掉下来，表情和语气都太生动，化妆师手一抖，眼线画歪了。

第二次是因为她模仿导演讲戏的样子，压低声音，皱着眉头，手指点着剧本，活脱脱一个戏精上身。

化妆师忍住了，但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李燃则始终沉默不语。

他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表情平静得象一潭死水。

嘴唇微微抿着，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耐烦。

卢钰晓说了半天，发现他一个字都没回，忍不住停下来，歪着头看他。

“干嘛不说话？待会儿给你转钱就是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满，也带着一点“你别给我装”的嗔怪。

李燃这才悠悠开口，眼睛都没睁。

“先交钱，再服务，我怕你跑单。”

卢钰晓愣了一下，嘟起嘴，“你还真要钱啊？”

“不然呢？你以为我给你开玩笑的。”李燃终于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捉狭的弧度。

卢钰晓的眼睛转了转，然后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你这顶流身价也太便宜了，一晚上就两千————”

她的声音不大，但化妆间就这么大，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化妆师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通过镜子看了一眼李燃，又看了一眼卢钰晓，脸上的表情微妙极了。

这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

现在当红顶流男艺人，一晚上就两千吗？

她低下头，继续画眼线，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李燃的脸沉了下来，威胁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卢钰晓不解地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无辜。

“这不是你说的吗？”

李燃无奈地叹了口气，“逗你玩呢。”

卢钰晓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认真。

“那不行，我当真了。”她说着，掏出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抬起头，看着李燃，“我现在就给你转钱。”

李燃还没反应过来，手机就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微信转帐，两千元，备注写着“包夜费”。

他愣了一下，刚想退回去解释，卢钰晓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点了收款。

“钱都收了，不许反悔。”她把手机还给他，站起来，理了理裙摆，动作快得象在逃跑。

李燃看着屏幕上那行“已收款”的提示，哭笑不得。

“我给你退回去————”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

“不行！”卢钰晓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过头，冲他做了个鬼脸，“钱你都收了，不能退。今晚你归我了！”

说完，她拉开门，跑了出去。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瞬。

化妆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李燃，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继续画眼线。

发型师也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但手里的梳子明显比刚才慢了许多。

李燃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已收款”的提示，叹了口气。

两千块！他就值两千块。

他摇了摇头，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他闭上眼睛，继续任由化妆师在他脸上施展。

化妆师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语气里带着善意的调侃缓缓道：“卢老师还挺有意思的。”

李燃没接话，但他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了起来。

小泥人，还是那个小泥人。

结束完下午的拍摄，晚上没有戏份。

化妆室内，李燃卸完妆，看向门口站着的卢钰晓，背靠着墙，手里还端着杯奶茶。

她看见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问道：“好了？”

化妆师和造型师出去后。

李燃看了她一眼，站起身，缓缓开口道：“不是我要换衣服了，你还不出去？”

卢钰晓笑了笑，依旧站在门口，丝毫没有不好意思，“你换你的呗！”

李燃表情无奈，警告道：“噜噜晓。”

卢钰晓被他那眼神看得心虚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

“干嘛？还怕我偷看啊？我可是掏了钱的，看一下怎么了。”她顿了顿，自己先笑了，“好了好了，我出去就是了。”

她说着，转身走出化妆间，并关上了门。

她站在门口，靠着墙，脑子里开始盘算待会几去哪儿吃。

横店那家老牌浙菜馆不错，上次李一彤带她和李燃去过，菜很正宗，环境也安静。

或者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她刷到过视频，锅底是正宗的重庆味，辣得人眼泪直流。

她想着想着，嘴角弯了起来，开始期待和李燃接下来的二人世界。

“卢钰晓，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田希薇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一身浅色的休闲装，头发披散着，脸上刚卸完妆，显得粉嫩嫩的，素颜也很漂亮。

卢钰晓愣了一下，象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啊！我等————李燃————”她的声音磕磕绊绊的，象是舌头打了结。

田希薇皱起眉，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一点不解，“你等他干嘛？”

“李燃————他答应我了，一起去吃饭————”卢钰晓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象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象一只做错事的小狗，尾巴夹着，耳朵耷拉着。

她可是了解田希薇的战斗力的。

田希薇有些不解，她伸手要去推化妆间的门。

卢钰晓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挡在门前，张开双臂，象一只护崽的母鸡。

“李燃在换衣服————”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你不能进去”的急切。

田希薇奇怪地看向她。

换衣服怎么了？她又不是没见过。

她的目光在卢钰晓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慢慢移开，嘴角弯了一下，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笑意。

卢钰晓说完也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一田希薇和她不一样，人家本来就是李燃的女朋友。

她挡在门口，象什么话？

就在这时，化妆间的门开了。

李燃换好衣服走出来，一身简单的t恤和休闲裤，额前垂着几缕碎发。

他看见门口的两个人，微微愣了一下。

“你俩干嘛呢？”他的语气随意。

田希薇撇撇嘴，“没干嘛，走吧，回酒店————”

她说着，伸手要去拉李燃。

“不行！”卢钰晓的声音从旁边炸开，象一颗小鞭炮，“李燃今晚是我的！”

她看着田希薇，那双眼睛里带着点倔强，一点不服气，甚至还有一丝委屈。

凭什么你一来就要抢走李燃，明明她都掏了钱的。

田希薇先是疑惑地看了李燃一眼，“什么情况？”

李燃淡淡一笑，有些无奈道：“闹着玩的。”

田希薇转过头，看着卢钰晓，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他怎么就是你的了？

我才是他女朋友。”

卢钰晓看见田希薇要动怒，连忙解释，语速快得象机关枪。

“小田姐，李燃收了我钱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急切，一点“你别误会”的澄清，还有一点“我有证据”的理直气壮。

田希薇愣住了。

李燃收了钱？什么意思？李燃把自己卖给她了？

她转过头，看着李燃，目光里带着一点“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的命令。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不大，但已经有些冷了。

这臭李燃又玩什么花活？

李燃刚想开口，卢钰晓好象怕他反悔，连忙抢答：“一晚上两千块，今晚他是我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象是在宣布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田希薇愣了一瞬，然后直接笑出了声。

她笑得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笑得卢钰晓一脸茫然。

“你，一晚两千？”她看着李燃，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一点“你没搞错吧”的不可思议，也带着一点“你也太便宜了”的调侃。

李燃尴尬地笑了笑，“开玩笑的，就去吃个饭，你要不要一起？”

卢钰晓倔强地抬起头，依然坚持道：“不行，两千块你已经收了，今晚只能陪我。”

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笃定，象是在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

田希薇也没生气，她看着李燃，点了点头。

“行吧，去哪儿吃？”

李燃想了想：“彤姐上次带我们去的那个馆子不错，去那儿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刚好我也想吃烤鱼了。”

田希薇闻言直接拉着李燃往停车场走去，动作自然得象做过无数次。

卢钰晓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俩并肩走远的背影，气得嘟起了嘴。

“李燃，我才是你的金主，你怎么就不问问我？”

她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带着控诉的意味道：“臭李燃，这就是你的服务态度吗？”

李燃无奈地转过头，看着她。

“那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卢钰晓气鼓鼓地跟上，“我花了钱的！”

田希薇走在前面，听着身后的动静，嘴角弯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些，让卢钰晓能够跟上。

三个人并肩走在横店黄昏的街道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水泥地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卢钰晓走在李燃另一边，气鼓鼓的，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偷偷看了李燃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李燃走在中间，左边是田希薇，右边是卢钰晓，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着，感受着晚风从耳边掠过的凉意。

田希薇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卢钰晓，你今年多大了？”

卢钰晓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二十二，怎么了？”

田希薇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小的。”

卢钰晓被她那语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红了一下，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我不小了，过几天都要二十三了。”

田希薇没有接话，只是笑了笑。

她看着卢钰晓，那双大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象在看一个不太听话但又很可爱的妹妹。

她忽然觉得，如果自己和李燃要是有一个女儿，大概就是卢钰晓这样的一倔强的，嘴硬的，动不动就炸毛，但心地善良，笑起来没心没肺。

三个人走到停车场，李燃拉开驾驶座的门，田希薇坐进副驾驶，卢钰晓尤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后座的门。

车子发动，驶出停车场，导入横店傍晚的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霓虹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这座小城照得通明。

卢钰晓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她花了两千块，买了李燃一晚。

结果呢？他带着女朋友一起来，她还得坐在后座。

这服务态度，确实不咋地。

不行，晚上得打12315，投诉李燃无证经营，还欺骗消费者————

三人来到餐馆，进了包厢。

服务员递上菜单，李燃接过来翻了两页，点了一道烤鱼，然后把菜单推到田希薇面前。

“想吃什么，你自己点吧。”他的语气随意。

田希薇刚拿起菜单，还没来得及翻开，旁边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卢钰晓用手背掩着嘴，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李燃。

那声咳嗽短促而刻意，象是在提醒什么。

李燃没反应，低头看手机。

卢钰晓又咳了一下，这次声音大了许多，几乎是用嗓子在发声，带着一种“你听见了没有”的执着。

李燃抬起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起。“不是，你嗓子不舒服啊？那你别对着我咳啊，传染我怎么办。”

卢钰晓轻轻哼了一声，有点委屈道：“李燃，我不高兴了。”

她顿了顿，象是在组织语言，又象是在给自己壮胆，“你的服务态度不好，我要投诉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扬起。

李燃看着她那副故作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那我退你钱？”

卢钰晓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象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敢”。

田希薇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行了，你别逗她了。”

她把手里的菜单递给卢钰晓。

“想吃什么，你点吧。”她的语气温和，象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卢钰晓接过菜单，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委屈变成了开心，“谢谢小田姐。”

李燃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田希薇，田希薇回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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