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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第二天开车去了北电。

他把车停在表导楼下，走上三楼，敲响走廊尽头那扇门。

“进。”

推门进去，田壮壮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老花镜看剧本。看到陆沉，脸上一下挂满了笑。

“你小子怎么过来了？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您？”陆沉走到桌前，拿出一罐茶叶，“这不算送礼，给您尝尝。”

田壮壮摘下眼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最近忙什么呢？”

“忙公司的事，准备搬家。”

田壮壮拿手点了点他。“你小子行啊，毕业才多久，就开上大公司了。”

“运气好。”

田壮壮摆摆手。“别跟我来这套。”

陆沉腼典地笑了笑，没接话。

田壮壮给他倒了杯茶。“你才二十三岁，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陆沉愣了一下，刚想开口说点什么。

田壮壮摆摆手打断他，

“行了，知道你还有事。茶叶我收下了，下次来别带东西，人来就行。”

“那行，田老师您忙着。”

陆沉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田壮壮已经重新戴上眼镜，继续看那份剧本了。

陆沉走出表导楼，来到文学系教程楼302门口。

没等多久就看到下课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来，还有人认出他，礼貌地打招呼。

“陆导。”

“陆师兄好。”

陆沉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等学生们走得差不多了，他推门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讲台上一个穿灰色针织衫的女人正在整理教具。

薛小路。

未来坐标系导演矩阵的一环。

“薛老师。”

薛小路抬起头。

“你是……”

待陆沉走近了些，她才认出来。

“陆沉是吧？”

“对。”

薛小路扶了一下眼镜。

“你怎么跑文学系来了？”

“来找您。”陆沉站直身体，把牛皮纸袋递过去，

“这个您看看。”

薛小路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剧本大纲，封皮写着《失恋三十三天》。

“这是什么？”她翻了两页。

“电影大纲。讲一个女孩被分手后三十三天的故事。”

学生已经走光了，教室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传来的蝉鸣和薛小路翻页的沙沙声。

翻到女主角的设置那页，她的手停了一下。

“黄小仙，二十七岁，高端婚礼策划师。帮别人策划了上百场婚礼，却没想到相恋七年的男友和自己的闺蜜走到了一起。”

薛小路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继续翻，翻到男主角的设置，又停了一下。

“王小贱，黄小仙的同事。看上去娘娘腔，说话毒舌，整日与黄小仙针锋相对。但在她失恋的日子里，却是唯一陪她走过来的人。”

薛小路的呼吸慢了一拍。

她翻到最后一页，把大纲合上。

蝉鸣声一声接一声。

“陆导。”薛小路抬起头，眼神从礼貌打量变成了认真审视，

“你找我是想让我写这个剧本？”

“不止。”陆沉说，

“我想让您来拍。您当导演。”

薛小路愣了一下，

“我没拍过电影。”

“薛老师，您应该能看出来，这是一部女性向电影。也可以叫小妞电影。”

薛小路摇了摇头。

“小妞电影，英文叫chick flick。以女性视角为内核的爱情喜剧类型，起源于20世纪末的好莱坞。《律政俏佳人》《穿普拉达的女王》《bj单身日记》都是这个类型。”

薛小路的眼神亮了一下。

“市场不是不需要女性向电影，现在大多是男人戏，权力、江湖、兄弟情。女性在这些电影里是什么？背景板，附属品。”

他顿了顿。

“但电影院里坐着的观众，百分之五十二是女性。所以中国市场也需要小妞电影。”

薛小路看着他，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失恋三十三天》就是一部标准的小妞电影。目标观众是十八到三十五岁的女性。都市、爱情、失恋、成长。这种片子，男导演拍不好，他们不懂女人的心思。”

陆沉心里清楚，《失恋三十三天》前世是滕华涛导演的作品，拍得也不差，但他总觉得不够细腻。

“你什么意思？”

“男导演拍失恋，拍的是男人在酒吧喝醉，在雨中奔跑，在机场追人。但女人失恋不是这样的，您比我懂。”

薛小路的手指微微收紧，表情有些意动。

“这些细节，男导演拍不出来。但您懂。”

“陆导，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您的剧本《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和你在一起》、《秋雨》都是女性视角。您比大多数导演都懂故事，更懂女人。”

“写剧本和拍电影是两回事。”

“是两回事。但您缺的不是能力，是机会。”

薛小路双手轻轻放在大纲上。

陆沉趁热打铁，“预算六百万。明年情人节档上映。您来写剧本，您来当导演。我只要求真实。”

“真实？”

“对。不要体面，不要浪漫。我要您把女人失恋时最真实的样子拍出来。”

薛小路看着陆沉，她的眼神里有尤豫。

“陆导。”她的声音有点低，

“我写了十年剧本，但从来没导过戏。我怕”

“怕什么？”

“怕拍砸了。”

陆沉认真的盯着她的脸。

“薛老师，您知道您写的剧本为什么好吗？”

薛小路摇了摇头。

“因为您写的女人，不是男人想象中的女人，是真正的女人。这些东西，大部分导演一辈子都学不会。”

薛小路又扶了扶眼镜。。

“您缺的只是坐在监视器后面的经验。那个东西，拍一部就有了。”

薛小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答应你。”

陆沉点了点头，没有表现出太多兴奋。

“但有两个条件。”薛小路说。

“您说。”

“第一，剧本我自己改，你不能干涉。”

“你是导演，你说了算。”

“第二，我要自己选演员。”

“可以，但是女主定了苏畅，您应该认识。”

薛小路想了想，点点头。

“可以，她合适。”

“那就没问题了。下周一上午九点，来坐标系办公室开会。”

“开什么会？”

“战略会。来了就知道了。”

出了北电校门，陆沉给王岩打电话。

“找好新办公室了吗？”

“找好了。望京，八百平，一整层。”

“明天搬家。后天开会。”

“这么急？”

“不能再拖了。”

“好。”

陆沉挂了电话，开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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