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在仙剑开拍定下基调后就撒手了,大部分时间是副导演李国立在拍。
此人正是前世仙剑的导演。
十月底,陆沉回到bj,处理了几天积压的工作。
美股账户里,谷歌股价涨到了一百一十美元,他的两万五千股浮盈六十二万五千美元。
腾讯股价在四块六毛,四十万股浮盈三十六万港币。
网易在财报季又涨了一波,他重新买入了一万股,成本十九块。
flix也回到了二十二块,他买回了五千股。
资产在慢慢滚大,但速度比他预想的慢。
十一月中旬,他关注到了一个消息,百度计划在2004年赴美上市。
他闭上眼睛,想起了前世的那个数字:2005年8月,百度上市首日股价从二十七美元飙到一百二十美元,涨幅百分之三百四十。
他一拍桌面,拿起电话打给王岩。
“王岩,帮我查一下百度的融资时间。“
“哪个百度?“
“中国搜寻引擎那个。“
王岩挂了电话,陆沉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百度,谷歌,腾讯,网易,flix,苹果。
这些名字在他的脑子里排列组合,象一幅巨大的财富地图。
他知道每一个高点,每一个低点,每一个拐点。
他需要的只是本金和耐心。
而本金,正在以他预期的速度增长着。
他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一颗糖,是刘艺菲上次塞给他的。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甜的。
窗外的bj,夜幕再次降临。
陆沉坐在那把旧椅子上,窗外是万家灯火。
他想起开机仪式那天,她穿着白裙子站在人群里,回头看他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他没有去深究。
不是不懂,是不敢。
不是因为贵,是因为太重。
重到他怕自己一旦接住,就再也舍不得放下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刘艺菲发来一条消息:“今天拍了一天的戏,好累。你呢?“
他看着这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在想你。“
不是“我也累“,不是“早点休息“,就是“在想你“。
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但撤不回来了。
对面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手机坏了。
然后她回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浅浅的笑意。
“想我就来看我。“
陆沉把手机放在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从缝里钻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拿起外套,锁门,下楼,打车。
“去哪?“师傅问。
“横店。“
的士从bj开到横店,用了整整十六个小时。
此时的路远比后世难走。
陆沉到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
司机把他放在影视城门口,他背着包走进秦王宫景区,远远就看见剧组在拍戏。
刘艺菲穿着赵灵儿的白色戏服,站在一座仿古建筑的台阶上,正在跟胡歌对戏。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青石板地面上,象一个遗世的精灵。
陆沉没惊动任何人,站在人群后面,安静地看着。
“卡!”副导演喊了一声,“这条过了,休息半小时。”
刘艺菲转过身,目光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了陆沉。
隔着大半个片场,拎起裙摆,小跑着穿过人群,跑到他面前。
“你不是在bj吗?”她喘着气,脸上还带着戏里的妆容,额间一点朱砂。
“你不是说想你就来看你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象一朵突然盛开的花。
“你还真来了。”
“说到做到。”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有风吹过来,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
她没说话,陆沉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隔着半步的距离。
片场的人来来往往,远处有人在喊“艺菲姐化妆”,有人在喊“导演过来看一下”。
也有人和陆沉打招呼“陆导好!”
她没动,他也没动。
最后还是她先开口:“你吃饭了吗?”
“没有。”
“走,我请你。”
横店镇上有一家小馆子,剧组的人常去。
老板娘认识刘艺菲,一进门就笑着招呼:“茜茜来了?老位置给你留着。”
所谓的老位置,是角落里一张能坐四人的小桌。
刘艺菲坐下,陆沉坐在她对面。
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头顶的吊扇转得很慢,吱呀吱呀地响。
“这里的酸菜鱼很好吃。”她翻开菜单,语气熟稔。
“你常来?”
“恩。拍戏的时候,收工了就会来。”
她点了酸菜鱼、干煸豆角、一碗西红柿蛋汤。
陆沉看着她在菜单上勾勾画画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日常,日常到不象真的。
一个精灵般的女孩,穿着戏服,在小镇苍蝇馆子里给他点菜。
“你看什么?”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说这话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象是呼吸一样,不加修饰,不假思索。
“你个狗。”她低下头,在菜单上又勾了一个菜,笔迹有点歪。
等菜的间隙,她问他:“你过来,股票怎么办?”
“放着。”
“不用盯着?”
“不用。该涨的迟早会涨。”
“你就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陆沉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是知道。”
水倒满了,他停下来。
刘艺菲看着那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水,忽然觉得这个人说的话总是带着两层意思。
但她不喜欢猜,也不想猜。
小馆子上菜速度不满,一会就上来了。
酸菜鱼的酸辣味在空气里散开。
“吃吧。”刘艺菲给他夹了一筷子鱼片,“别光顾着想事。”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事?”
“你每次想事的时候,眉毛会皱在一起,象个小老头。”
陆沉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额头。
“别摸了,已经皱起来了。”
她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吃完饭,她带他在横店镇上轧马路。
街道不宽,两边是老式的砖瓦房,有些被改成了民宿,有些还是原住民在住。
傍晚的光线很柔和,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橙色。
他们并肩走着,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一个向左斜,一个向右斜,在路的中间交叉在一起。
路过一家小卖部的时候,陆沉进去买了两瓶矿泉水。
出来以后递给她一瓶。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陆沉。“
“恩。“
“你以后还会找我拍戏吗?“
陆沉看了她一眼。
她的表情很认真,还有一点期许。
“你想来就来。“他说。
“那我要是来不了呢?“
“那我就去接你,绑也绑来。“
她顿时眼角弯弯的,急忙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这么……“
“这么什么?“
“这么像讲台词。“
“那你喜欢吗?“
“喜欢。“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差点被晚风吹散。
远处依稀能看到秦王宫亮起的点点灯光,像跳动的萤火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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