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那是什么声音?(1 / 1)

苏年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这位秦阿姨还是先主动开口了。

其实刚才秦嵐一瘸一拐凑过来的时候,他就隱约猜到了她是有话想单独说。

毕竟一下午,別人都在搬石头、搭帐篷、加固围墙

只有她因为脚腕扭伤,只能坐在毯子上看著大家忙前忙后,眼底的愧疚就没散过。

好几次她都想站起来搭把手,可脚刚沾地就疼得倒抽冷气

只是真的等她主动搭话,他还是不免微微怔了一下。

临时庇护所就搭在废弃便利店的角落,用几块铁皮和木板勉强围起来,根本没什么隔音效果。

两人说话的声音再轻,也还是顺著缝隙飘了出去。

原本缩在毯子中间小声分享压缩饼乾的阿姨们,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温以凡手里正端著半瓶矿泉水,闻言手猛地一抖,水顺著瓶身流下来,打湿了她的裤腿。

她唰地一下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好奇地看向角落,手里的矿泉水瓶都忘了放下。

过了两秒,她又赶紧低下头

可耳朵却竖得老高,脖子也不自觉地往角落的方向伸

心里泛起了嘀咕

不知道秦嵐单独找苏年,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

整个临时庇护所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

连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了起来。

苏年定了定神,往秦嵐身边挪了挪

挡住了其他人投过来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秦阿姨,您慢慢说,我听著。”

他没有先拒绝,只是平静地等著对方开口。

眼下虽然夜色凶险,外面隨时可能窜出变异怪物,但对方腿脚不便,又满心心事憋了一下午

他也不好直接回绝。

更何况秦嵐以前是执业律师

见多识广,说不定能从她的话里,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秦嵐看著他,指尖轻轻攥了攥裙摆,深吸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

“苏年,其实阿姨就是心里憋得慌,想跟你聊几句,没別的意思,你別多想。”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庇护所外漆黑的夜色

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带著几分悵然:

“我做了快二十年的执业律师,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都停不下来。”

“好像生活里除了工作,再没有別的色彩。”

苏年静静听著,没有插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在认真听。

他能从秦嵐的语气里,听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疲惫。

末世前的社畜生活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现在

苏年闻言,轻声开口:“您已经尽力了,很多事情不是您能左右的。”

“是啊,尽力了。”

秦嵐自嘲地笑了笑,

“算计来算计去,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年轻的时候,也谈过恋爱。”

她的话题突然一转,眼神黯淡下来,语气里带著几分自嘲,还有藏不住的落寞,

“那时候我还没入行做律师,对感情满心期待,觉得能遇到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安稳过一辈子。”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微微顿了顿,

“可直到最后才发现,他从头到尾都在欺骗我。一边跟我谈婚论嫁,一边又和一个富二代的女儿纠缠不清””

苏年看著她眼底的落寞,心里微微一动。

他顺著她的目光往下看,落在她肿得发紫的脚腕上。

下午她被碎石绊倒,狠狠扭了一下

当时只是简单用布条绑了一下,现在看来,淤血已经扩散开了,肿得老高,连鞋子都穿不上。

“您的脚腕,要是不及时把淤血揉开,明天恐怕更走不了路。”

苏年轻声说道,

“我背包里有之前在药店捡的活血化瘀药膏,效果还不错,我帮您揉一下吧。”

秦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您坐著別动就行。”

苏年说著,从背包里拿出那管药膏

又找了个乾净的纸巾垫在地上,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帮她把裤腿挽了起来。

她的脚腕果然肿得厉害,皮肤绷得紧紧的,泛著青紫色的淤痕,轻轻一碰,秦嵐就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疼吗?”

苏年抬起头,问道。

“有一点。”秦嵐有些不好意思地別过脸,“麻烦你了,苏年。”

“没事。”

苏年挤出一点药膏在手心,搓热了之后,轻轻覆在她的脚腕上,用指腹慢慢打圈揉著,力道放得很轻,

“我慢一点,要是疼得厉害,您就告诉我。”

温热的掌心贴著冰凉的皮肤,药膏的清凉感慢慢渗透进去,原本钻心的疼痛,竟然缓解了不少。

秦嵐看著蹲在自己面前,认真帮她揉脚的少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么多年,她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脚扭伤了自己喷药,生病了自己去医院,受了委屈自己躲起来哭。

从来没有人这样细心地照顾过她,更没有人会蹲下来,帮她揉受伤的脚。

“你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秦嵐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感激,

“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些人,恐怕早就死在怪物嘴里了。你还处处照顾我,给我多分食物,帮我找乾净的水,阿姨心里都记著呢。”

“应该的。”

苏年手上的动作没停,轻声回应,

“大家互相帮忙是应该的。您腿脚受伤,本就需要照顾,谈不上麻烦。”

“话是这么说,可看著你们忙前忙后,我却只能干坐著,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秦嵐嘆了口气,语气里依旧带著几分自责,

“我这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不仅帮不上忙,还要拖累大家。”

“您別这么想。”

苏年抬起头,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价值,不是只有干体力活才叫帮忙,您的天赋是全域严查,以后作用大著呢!”

秦嵐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在末世里发挥作用。

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手无缚鸡之力

“真的吗?”她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

苏年点了点头

秦嵐看著他认真的眼神,积压在心里一下午的愧疚和不安,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的眼睛微微泛红,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好,好,阿姨听你的。以后只要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儘管说,阿姨一定尽力。”

“这就对了。”

苏年笑了笑,手上的力道稍微加重了一些,

“现在把淤血揉开,明天就能勉强走路了。等找到更安全的地方,再好好休养几天,就能彻底好了。”

他一边揉著,一边跟秦嵐聊著末世前的事情。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聊著,秦嵐说著自己过往枯燥的律师生活,说著那段不堪回首的感情经歷

没有歇斯底里的抱怨,只是平静地诉说著。

苏年则安静地倾听,偶尔轻声安慰,给出几句中肯的看法。

晚风习习地吹过来,带著点深秋的凉意,吹得旁边乾枯的树叶沙沙作响。

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的废墟里,偶尔闪过一点诡异的绿光,那是变异怪物的眼睛。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只有灰濛濛的一片天幕,沉甸甸地压在头顶,让人喘不过气。

周围很安静,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就只有两人低声的交谈声。

氛围平和又安稳,没有半分曖昧

只有长辈与晚辈之间的坦诚交流

而庇护所里的阿姨们,听著那边传来的隱约笑声,也都鬆了口气。

“看来没什么事,就是聊聊天。”

温以凡小声说道,拍了拍胸口,“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秦嵐姐心里憋得慌,跟苏年说说也好。”

江若彤轻声说道,“她一下午都没怎么说话,看著就难受。”

“苏年这孩子,是真不错。”

张姨感慨道,

“年纪轻轻,不仅能打能扛,还这么细心懂事。有他在,我们心里也踏实。”

刘曼点了点头,把擦乾净的工兵铲放在手边,沉声道:

“都別聊了,轮流守夜,第一班我来。你们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得转移,这里不能久留。”

眾人纷纷点头,不再说话

各自靠在墙边闭目养神,只是心里对苏年的认可,又多了几分。

这边,苏年帮秦嵐揉完脚,用乾净的布条重新把她的脚腕包扎好

然后把药膏递给她:

“晚上睡觉前再揉一次,好得更快。”

“谢谢你,苏年。”

秦嵐轻轻动了动脚腕,果然感觉轻鬆了不少,疼痛感也减轻了很多,

“真是太麻烦你了,这孩子,比我亲侄子还懂事。”

“跟您聊这些,我也觉得很受用。”

苏年淡淡一笑,把药膏收进背包里,

“至少明白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而且能帮您疏解心里的烦闷,也是好事。眼下这种时候,心里憋著事,反而更容易出问题。”

秦嵐点了点头,脸上的侷促与落寞早已淡去,多了几分轻鬆和释然。

积压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和压抑

终於在这个深夜对著一个陌生的少年,全部说了出来。

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终於落了地。

“不说这些烦心事了。”

秦嵐换了个话题,语气里满是讚许,

“倒是你,年纪轻轻,却这么沉稳能干。我活了快四十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少年。”

“照顾大家面面俱到,还这么善良体贴。在这废土世界里,能遇到你,是我们这些人的福气。”

“我只是比大家多了一点应对危机的经验罢了,算不上什么。”

苏年谦逊地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天色,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天越来越黑了,外面也越来越不安全。我们在这里待了一会儿,也该回去了,免得庇护所里的大家担心。”

“好,听你的。”

秦嵐点了点头,也知道此刻不是久聊之时。

她撑著身后的树干,想要站起身,却不小心牵动了脚腕的伤处,忍不住皱了皱眉,身子晃了一下。

苏年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扶了她一把,动作礼貌又克制,没有半分逾矩:

“您慢点,小心脚腕。我扶著您走。”

“谢谢你。”

秦嵐借力慢慢站起身,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苏年的胳膊上。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胳膊上结实的肌肉

苏年稳稳地扶著她,脚步放得很慢,时刻留意著周围的动静。

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著腰间的工兵铲

两人慢慢往庇护所的方向走去,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晚风越来越凉,吹在人身上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变异怪物的嘶吼

“小心点,前面有个坑。”苏年提醒道,轻轻扶著秦嵐绕开。

秦嵐不小心踩在一块鬆动的石头上,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苏年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將她扶稳。

“没事吧?”

苏年问道。

“没事没事,谢谢你。”秦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这腿脚,走个路都走不稳。”

“您別这么说。”

苏年鬆开手,继续扶著她往前走

秦嵐笑了笑,心里暖暖的。她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在废土世界里,竟然还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就在两人快要走到庇护所门口,能看到里面透出的微弱灯光时,突然!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嗬嗬嗤嗤的奇怪嘶吼声。

那声音沙哑又刺耳,像是喉咙里卡著浓痰

听得人头皮发麻。

紧接著,就是爪子抓挠木板的刺耳吱呀声,离得极近,就在庇护所的方向!

秦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苏年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衣服里

满眼惊恐地看向庇护所的方向,声音带著几分颤抖:

“苏年,你听听,这是什么声音?”

苏年瞬间绷紧了全身的神经,猛地將秦嵐护在了身后,手里的工兵铲横在胸前。

他的眼神锐利,紧紧盯著庇护所的方向

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警惕起来,指尖的紫色电光越来越亮

不好,

貌似是白天机械声播报的那第一波怪物来了!!!!

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啊!

时间明明还没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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