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率领士卒顺水而下,抵达青山道。
他从马上翻身而下,沿著山道走了百来步。
四面环顾,
青山道夹在两座山丘之间,
山坡上儘是枯黄的草木,地面还堆著厚厚一层枯草落叶。
在这里点一把火,刘备那些军民怕是得全成烧烤。
周瑜蹲下身,抓起一把枯草,在手心里捻了捻。
草已经枯黄,一捏就碎,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很满意这个埋伏点,向身边副將问道:“斥候探查到刘备先锋的消息了吗?”
“刘备先锋约有五千人,按路程算,再有一日就该到这里了!”副將回道。
“打的旗號是什么?”
“好像是陆!”
“陆?”周瑜顿时来了精神,喃喃道:“刘备手下没有姓陆的將军,但有一支新军在那人的手下呵呵,陆雍,没想到竟是你亲自来了!”
周瑜扔下手中草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说道:
“派人把火油浇在山道两侧的枯草上,浇完用浮土盖住,別露出破绽。
弓弩手埋伏在两侧山腰的松林里,等我號令。”
“末將遵命!”副將抱拳领命而去。
周瑜独自站在山道上,望著北面濡须口的方向,心中暗道:
“陆雍,
你是有真才实学,还是徒有虚名,其实都不重要
因为今日过后,
你便是我周公瑾扬名立万的垫脚石了!”
按照周瑜的想法,陆雍是肯定不会料到有人会伏击自己的。
毕竟丹阳郡境內,既没有与刘备敌对的势力,也没有像样的军队。
况且,陆雍就只是个寒门书生,哪里懂什么带兵打仗。
陆雍这五千新军一旦中伏,能活下来一半就算是侥倖。
然而,令他万万想不到的是,陆雍他其实是个掛壁。
作为一个穿越而来,浸淫各类小说十几年的现代人,
他什么阴招损招没见过?
他骨头里的骨髓恐怕都已经黑透了。
论谨慎,哪怕就是诸葛亮来了都得喊一声“大哥”。
一上岸,陆雍就对徐盛说道:“文向,把斥候撒出去。
骑兵分作八队,每队三骑,八方各布一队,队內三骑前后拉开一里。
头骑遇敌,白日举旗为號,夜晚以鼓为號。
次骑见旗或闻鼓,亦如头骑。
末骑接到讯息,即刻飞马回报中军。”
“还能这样?”徐盛眼睛一亮,暗道“又学一招”,隨后立马抱拳领命而去。
陆雍用的这一种斥候探查方法,叫做“八卦探骑”,嫖自诸葛亮
看著徐盛离开,
陆雍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孔明勿怪,等我在丹阳站稳脚跟就立马去豫章寻你!”
第一拨二十四名骑兵斥候,沿著官道四散散开。
陆雍召集新军,
留下五百人保护和帮助百姓,
剩余四千五百人,开始保持著匀速前进。
说来这支新军,陆雍还没亲自训练过,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徐盛在训练。
不过这支队伍虽然真实战斗力还不算强,但已经可以做到令行禁止了。
走了一个时辰左右,陆雍开始调动部队阵型。
原本走在后队的五百人,被他调到了前方,与主队拉开了三里距离。
紧接著又將中军一分为二,前队与后队之间隔了两里。
徐盛骑马跟在陆雍身边,
看著陆雍一道接一道的命令发下去,脑子里也在不断的记忆、学习。
徐盛发现,
陆雍一路都在注意四周的地形、风向,然后不断调整阵型。
每次即將经过一处山口或密林时,都会派出额外的斥候先入林中搜查一番,
待確定安全后大队才继续前进。
徐盛並不觉得陆雍是小题大做,反而觉得行军就该如此谨慎。 而陆雍的谨慎,也终於迎来了回报。
前行一天一夜后,
陆雍率领的队伍,来到了青山道外十五里处。
一匹快马从南面官道飞驰而来,直奔陆雍所在的中军。
那骑兵乃是乌丸杂骑出身,身形矮小精悍,骑术极为精湛。
“军师!”
那骑兵翻身下马,单膝跪地稟报导:
“前方十五里外,青山道两侧山腰发现可疑痕跡。属下远远望见山中有飞鸟盘旋不落,山林中似有伏兵!”
陆雍目光一凝,隨后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有人特意来迎接我们,我们也不能失了礼数。”
“文向!”陆雍转向徐盛喊道。
“属下在!”“前行五里后,安营扎寨,等深夜时分我们再去前方小道探查情况。”
“喏!”徐盛领命而去。
周瑜抬眼看了看天色,
估摸著离天黑大概还有两个时辰。
就在这时,一名哨探小跑著来到周瑜身前,单膝跪地道:
“郎君,刘军先锋在青山道外十里处停住了。他们似乎打算在那里安营扎寨。”
“嗯?”周瑜眉头微皱:
“现在天色並不算晚,按正常行军速度,完全可以再走一截。
可陆雍,为何偏偏在那里就停了下来?”
沉思片刻,周瑜问道:“可有遇到对方的斥候?”
“看到过他们的斥候,但我们都很小心的隱藏了起来,没有被发现。”哨探回道。
“他们扎营的位置,你看了么?”
“看了。在一片矮丘背后,三面都挖了壕沟”
“背靠矮丘,三面壕沟这看起来像是要在那里过夜了。”周瑜有些无语。
他精心安排了盛大的“欢迎仪式”,结果“客人”突然打算在另外一个地方过夜了。
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想法,
周瑜只能说道:“继续探。
多派几组人,摸清他们营中虚实。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喏!”哨探领命而去。
他始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但陆雍选在这个时间点扎营,却又算不上太过异常。
毕竟他並不是前来打仗的,只是为百姓开路护道。
在这个时间、距离扎营,等待后续百姓前来,这是完全说得通的。
可周瑜心里,始终有一丝说不清的不安。
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
夜色,降临了。
周瑜靠在一棵老松上,正闭著眼假寐。
哨探来来回回稟报了好几次,但回报的內容都大同小异。
无非就是陆雍大营中篝火通明,还能听见士卒操练时的吶喊声。
陆雍的大营里,士卒们確实在操练。
而且还是陆雍亲自在训练。
自己好歹也是新军的统领,也是时候亲手调教调教了。
但徐盛此刻却並不在军中。
他带著二十名骑兵,借著夜色掩护前往青山道查探情况。
他们没有点火把,全靠著月光赶路。
走进山道口不久,
一股怪异的气味,就立刻钻进了鼻孔。
如果是大队人马经过,可能还不明显。
但现在只有他们几个人,而且还是全神贯注探查的情况下,火油的气味根本掩盖不住!
徐盛也蹲下身,
伸手在土里捻了捻,
然后凑到鼻端一闻,脸色顿时骤变:“娘的!是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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