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生財有道,流寇来袭(1 / 1)

云九娘换了一身劲装,气质也陡然一变,恍若名门女將。

李长生率眾上前,拱手行礼:

“九小姐远道而来,李家上下,感激不尽。”

云九娘微微頷首,隨著他向山巔客舍走去。

路过那十亩红髓米田时,她忽然顿住脚步。

暮色中,金红的稻浪翻涌如海,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稻秆。

这比他们云家深耕多年的红髓米產出,明显好太多,这李家第一年就如此高產!

云九娘诧异不已:

“李族长,亩產多少?”

“约莫六百斤。”

“头年开荒,便有六百斤?”云九娘偏头看他,“寻常新辟灵田,头茬亩產不过三四百斤。你这田里,用了什么法子?”

李长生没有隱瞒。

“沤肥之法。”他將李长安摸索出的那套以火云鸡粪、七星草残渣、腐叶混合发酵的灵肥製作方法,择要说了。

云九娘听罢,眼睛一亮。

“这法子,你们打算卖方子,还是自家捂著?”

李长生眼里带了笑意。

这正是他亲自请云家人上门的目的:

“卖方子。云前辈若有意,李家愿以沤肥之法,换一座测灵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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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会开价。”云九娘没有立刻答应,“此事我做不得主,需回去问过家中掌事。”

“自然。”李长生道。

…

…

数日后。

红髓米熟了。

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稻秆。

这本该是收穫的时节,是李家上下翘首以盼了整整一年的好日子。

但山中的气氛,却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昨日傍晚,小白回报:

东北、正西、南麓三处,皆有陌生修士活动的痕跡。

显然是流寇的先哨。

“族长。”陈文远快步走来,神色肃然,“族中那十二名刚引气入体的族人,已经按您的吩咐,从后山密道转移至避难洞窟。乾粮、清水、伤药,皆已备齐。”

“祖母呢?”

“祖母不肯走。”陈文远顿了顿,“她说自己炼气中期,岂有躲起来的道理。这会儿正在后山暗河边,带著长安加固禽舍。”

祖母熔了老当益壮命格法种后,精气神一日胜过一日,骨子里那股要强的劲头也回来了。让她如凡人老嫗般躲入地窟,她確实不肯。

“多派两个人守著后山。”李长生道,“一旦有变,立刻护送祖母,长安,长乐他们先撤离。”

“是。”

两日后,凌晨。

天光未亮,李长生独坐静室。

“今日卦象,开。”

天书黄光涌动,推演文字如鲜血浸染般徐徐浮现——

此番流寇之患,非寻常劫掠。

东荒七十二部落暗中结盟,以筑基修士为骨干,炼气期为羽翼,集结逾千之眾,兵分五路,席捲云州十五郡。

表面劫粮,实为攻击世家。

九品云家,乃其主要目標。

李长生瞳孔骤缩。

他猛地起身,推门而出。 快走几步来到云九娘休憩的山巔客舍外,李长生驻足,深吸一口气,叩门。

“进。”

他推门而入,云九娘正盘坐调息,周身灵光隱现。见他神色有异,睁开眼:

“何事?”

“九小姐。”李长生没有绕弯子,“青嵐山护山大阵仅一阶下品,若遇炼气巔峰修士,形同虚设。九小姐手中可有更高阶的法阵?”

云九娘眉头微挑。

抬手一招。

一套阵图自储物鐲中飞出,悬浮於二人之间。

“我手上没有现成的护山大阵。”

“但有一套二阶下品阵图,名唤『四象阵』。若按图布阵,足以覆盖整座青嵐山。筑基初期修士,困得住;筑基中期,也能拦得一时半刻。”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下来:

“但此物是我私產,不会平白予人。”

李长生从怀中取出一册装订齐整的书简,双手呈上。

“这是李家沤肥之法,已整理成册。”

“灵禽粪便、灵植残渣、腐叶配比,四季温度湿度调整之法,尽录於此。此法福泽子孙后代,惠及灵植一道。九小姐先前问价,李家的开价是测灵台一座。”

云九娘接过书简,没有翻阅。

“如今改价了?”她似笑非笑。

“是。”李长生直视她,“李家愿以此册,换九小姐手中这套二阶阵图。”

“沤肥之法,”云九娘缓缓开口,“未经验证。”

“若此法无效。”李长生道,“李家愿以红髓米售卖所得,补足阵图灵石。”

云九娘抬眼看他。

一个炼气四层的小族长,站在她面前,脊背挺直,目光平静。他押上的,是李家今年全部的希望。

“李族长,你这魄力,著实不小。让你家那小丫头过来。”

李长乐来得很快。

她听说云九娘要传授她二阶阵法的操控之法,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却亮得惊人。

云九娘没有废话。

她將玉简递给李长乐,待她粗略读过,便带著她行至山门处,从第一桿阵旗的插设方位讲起——何处为灵枢节点,何处为阵眼核心,如何以灵力牵引地脉灵气灌入阵基,如何根据四季变化微调阵法流转

李长乐一学就会。

云九娘很是诧异,心中浮起一个念头——

大姐说得对。

那日在坊市散摊区,她不过是奉大姐之命,顺手替李家解围。她以为大姐让她交好李长生,不过是为长房多拉拢一个附庸,以备日后与二房制衡。

如今看来,大姐让她亲自来李家坐镇,绝非一时兴起。

李家这株幼树,扎得比她预想的更深,枝叶伸展的方向,也远比她以为的更远。

若此子真能带著李家晋升九品

对云家长房而言,便不只是多了一个附庸,而是一笔足以计入家史的大功。

日升日落,两日倏忽而过。

第三日清晨,四象阵终於布设完毕。

淡青色的灵光自山门处升起,如一只巨大的碗倒扣而下,將整座青嵐山笼罩其中。那灵光澄澈如秋水,远非从前那简陋的一阶阵法可比。

就在这时——

云九娘腰间那枚青玉令牌,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那红光如鲜血浸染,急促闪烁,连带著令牌本体都在剧烈震颤。

这是云家最高级別的紧急召集令。

非生死存亡关头,绝不轻启。

云九娘低头看著那枚令牌,脸上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极淡。

她收起令牌,转身看向李长生。

“云家有变。”她语速极快,却不失条理,“四象阵已布成,操控之法长乐已掌握大半。此阵困住筑基初期绰绰有余,即便来人是筑基中期,也足以支撑到我云家援军抵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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