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病戏(1 / 1)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一片嘈杂,听着象是在编剧部。

坂本峪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淡淡开口:“没了,就这些。”

“钱下午会到帐。”

话音落下,他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转身走出了电话亭。

之后他又去了一趟银行,取出三十万日元,按对方账户转了过去。

走出银行时,他莫名松了口气。

他刚才雇了一名在编辑部的写手,让对方再给自己投放一轮黑料,想把舆论热度再往上推一推。

原本他还动过爆料自己和泽口绯闻的念头,可话到嘴边,终究一个字都没提。

主动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他还能心安理得。

可要把一个无辜的人也卷进这场风波里,他实在狠不下这个心。

“只是这样一来,热度恐怕还是不够……”

坂本峪轻声自语一句,随即摇了摇头。

“算了,能做到哪步算哪步吧。”

处理完所有事,他便转身返回了剧组。

今日,是他最后一场杀阵戏的拍摄。

演播室内灯火通明,冬日的寒凉随着水汽,钻透衣物,冻得人浑身发僵。

远处靠墙的位置停着水罐车,粗大的黑色水管一路延伸至拍摄区上方,工作人员仔细检查完喷头,朝场中比了个手势。

下一秒,人造雨便斜斜倾泻而下,织成一片朦胧的水帘,将整个拍摄区笼罩在湿意里。

几个群演在一旁仿真打斗。

坂本峪身着厚重甲胄,正与一名饰演武士的演员对峙。

甲胄表面布满水珠,顺着缝隙浸湿布料。

湿哒哒地贴在皮肤上,身体的热气与雨水的冰凉交织在一起,异常难受。

这已经是第六场淋雨的戏。

“咳咳!”坂本峪忍不住低咳两声。

“开拍!”随着副导一声令下。

对手拿着道具刀冲他袭来,坂本峪脚步一变,躲过,手中的刀熟练变化,狠狠插进去。

“好,卡!”

石原副导的声音及时响起,场中众人瞬间停住动作,紧绷的身体随之松懈下来。

大家纷纷小跑着离开拍摄区,到场外拿起毛巾匆匆擦拭身上的雨水。

坂本峪也想快步离场,可身上的甲胄沉重笨重,行动十分不便,只能放缓脚步慢慢挪动。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熟练地帮他卸除甲胄。

刚一卸下,底下完全湿透的衣物便暴露出来,紧紧贴在身上,风一吹,坂本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微微发颤。

“坂本桑,这边的戏份已经拍完了。”

石原副导快步朝他走来,手里攥着一个信封,递到他面前:

“喏,这是你的津贴,辛苦了。”

坂本峪双手接过信封,微微躬身道了声谢。

此时他身上只披着一条毛巾,浑身还在瑟瑟发抖。

石原见状,连忙催促他回去休息,坂本峪点头应下。

片场角落备有煮好的热汤,他倒了一碗喝下去,暖意顺着喉咙蔓延至全身,稍稍驱散了寒意。

随后,他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又领了一份剧组的便当,便匆匆赶回了宿舍。

明日,就是他在片场的最后一场戏,拍摄完就杀青了。

坂本峪浑身无力地坐在床上,打开便当。

饿意和疲惫涌了上来。

一顿狼吞虎咽,草草吃完收拾好餐盒,连忙盖上被子躺下休息,只想尽快恢复力气。

第二日一早,坂本峪刚醒来,就觉得浑身发冷,额头隐隐作痛,还带着几分轻微的乏力,太阳穴也突突地跳着。

他连忙给自己做了简单的自我检查。

身体没有酸痛、轻轻吞了口唾沫,喉咙也没有刺痛感,似乎只是受凉引起的低烧。

他躺在床上缓了缓,等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便挣扎着起身穿衣。

趁着离拍摄还有一段时间,他赶紧去了一趟剧组的临时医务点。

在基础的检查后,医生确认他只是受凉引发的低烧,并不是传染病毒性质,这才松了口气。

他可以带病拍摄,但决不能传染给别人。

万一因为传染导致剧组停摆,他可担不起责任,之前的努力也白费了。

拿了退烧药,坂本峪就着温水服下。

回到房间后,便不停喝着热水,裹着厚被子静静躺着,只盼着能尽快逼出热汗,缓解低烧的征状。

而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坂本峪皱着眉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谁?”

“坂本桑,是我,泽口靖子。”门外传来泽口温婉的声音。

“有事吗?”坂本峪问。

“我,我想答谢你之前和我对戏,我受益良多。”

“恩,谢谢,心意收到……咳咳咳!”

坂本峪正打算打发她走,却没想到说着说着竟然咳嗽了。

他心中一凛,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门外的泽口靖子一听到坂本峪的咳嗽声,发出惊呼,连忙抬手敲门:

“坂本桑,你生病了吗?”

“我没……”

“没”字还没落地,房门已经被推开。

泽口靖子一身浅色戏服,脸上满是担忧,小步走了进来。

门一打开,便看到坂本峪半裹着被子坐在床边,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床边的垃圾桶里,揉成一团的纸巾被丢了好几张。

看到泽口靖子进门,坂本峪下意识皱起眉,语气急促。

“泽口桑,您……”

“坂本桑,你和导演请假了吗?”

“这种情况,可不能硬撑!”

泽口靖子依旧一副温婉的模样,然而不知为何,坂本峪感受到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没关系,我这只是受凉了,而且已经吃过退烧药。”

坂本峪说着,伸手探进衣襟,摸出一根体温计。。

见状,坂本峪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下一秒,一只纤细白淅的手突然伸了过来。

坂本峪感觉指尖一凉,体温计被快速抽了过去。

泽口靖子丝毫没有嫌弃,微微凑近,目光落在体温计的刻度上,确认体温已经降下来,才没好气地瞥了坂本峪一眼

这副嗔怪的模样,看得坂本峪一怔。

不愧是连皇室都想收作儿媳的女人。

一颦一笑都让人心动。

“我还有戏要拍。”

坂本峪说着,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泽口靖子身侧提着一个漆盒

黑漆为底,周身点缀着金纹,外观庄重雅典,处处透着低调的高级感。

漆盒表面泛着光,一共四层,烫金的字体清淅印着品牌名:久兵卫。

坂本峪一眼认出,这家料亭是位于银座的高端寿司店。

不仅需要提前预定,而且仅限熟客或推荐客户订购。

漆盒一共四层,根据食材来定价,大概五万到十二万不等。

他拍一集的片酬,也就是二十万円。

可见这份“答谢”的心思。

泽口靖子顺着视线看去,神色微微一变,眼底飞快掠过一抹羞赦。

她没有回避,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坂本峪的视线,轻声说道:

“这是我的答礼,还请坂本桑收下。”

坂本峪闻言,动作一顿。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话。

这礼物他收得心里不踏实。

毕竟从一开始,接近泽口靖子,他就存着利用的想心思。

坂本峪的目光下意识地从漆盒上移开。

这份愧疚,在心底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自认不是什么滥好人,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演员,也绝不会得到泽口靖子的关注和礼遇。

收敛起神色,坂本峪脸上扬起一抹客气的笑意:

“多谢。”

道谢后,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气氛有些微妙。

“我要换衣服了。”

“那我先回……”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话音落下,又同时顿住。

“失礼了,我这就出去。”泽口靖子的耳廓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转过身,快步走向门口。

可就在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她又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坂本峪,语气里满是关切:

“坂本桑,就算体温降了,也别硬撑,一定要好好休息。”

坂本峪露出一抹客气的微笑。

再次颔首,示意自己记下了。

“那……我走了。”泽口靖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好似失望又好似觉得自己不争气。

说完,她轻轻带上房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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