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你到底拿什么,去交换了什么呢?(1 / 1)

一整夜时间,沈如许事无巨细,从最开始,到结束。

他把自己和沈衣当年全部的对话告诉了沈之昭。

——“你不要死了,沈如许,我会哭的,虽然没有落泪,但还是会很难受。”

当沈如许复述出这句话的时候,沈之昭顿时摸到了一点沈衣穿越的真相。

不要死了。

“了”

仅一个字,就带著別样的意味,仿佛她见到过他死去一样。

沈之昭在第二天便决定回家一趟了。

沈如许则忙著追查和光其他成员的下落。

他最开始在叔叔提醒之前还是不以为然的。

毕竟和光成员这么多,像白雀那样万里无一的杀器少之又少。

运气要多倒霉才会碰上?

哪成想他的妹妹不仅碰上了,还把对方宰了。

沈如许没有任何欣慰,只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觉得最好快点將那个组织除掉为好。

他不允许有任何危险在她身边。

“你知道吗?隨寧,”沈如许整个人缩在椅子里,抱著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

“我调查有关於和光的事情一晚上没睡觉。”

“今天打电话给妹妹,想安慰安慰她,告诉她,我会儘快调查出和光的成员,结果她嫌弃我一个人效率太低,竟然让我和李见微这个阴险的东西合作。”

隨寧:“”

“李见微是谁?”他问。

沈如许和李见微,说起来算是同行。

李见微手底下三教九流覆盖面积广泛,消息灵通,喜欢暗搓搓搞事情,並不会主动和人做交易。

沈如许则是情报贩子,只要给钱,谁的情报他都能卖。

类型不同,本质相近,按理说该有点基本话题的。

可沈如许从始至终都对这个闕组织出身的李见微尤为敌视。

“一个老东西,”沈如许语气幽怨,“我甚至怀疑他喜欢我妹妹。

“他喜欢你妹妹?那又怎么了?”

隨寧正在忙著手头工作,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他和沈如许认识这么多年,这人仿佛无家可归一样,动不动就来自己办公室一趴,然后捣鼓些让人看不懂的代码。

有时候隨寧觉得沈如许像只野猫,餵不熟,赶不走,还理直气壮的。

可恶啊!

“他喜欢我妹妹,我妹妹能被他喜欢?”沈如许放下咖啡杯,神色沉沉,“李见微这种阴险的老东西,我妹妹被他骗了怎么办?”

“我很难理解你反应为什么这么大?”隨寧无辜地摊手,“女孩子被追求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沈如许絮絮叨叨起来,跟个全职宝哥一样。

从他妹妹小时候,到现在喜欢喝什么牌子的水,事无巨细,仿佛要把妹妹十几年生活轨跡全部復盘一遍。

仿佛他这辈子的目標就是退学全职研究妹妹喜怒哀乐。

有病。

隨寧情不自禁死鱼眼看他。

沈如许这个人,真的像是个四处漂泊不定的幽灵

可提起家庭又像是只雀鸟,满是眷恋,嘰嘰喳喳说个不停。

果然,就算是幽灵也有家庭,提到家人飘忽不定的人终於落实了,像是风箏被线拽住,总算有了根。

“你是变態吧,沈如许?没事就盯著你妹妹观察?”

“好过分,怎么能这样说我?”沈如许笑著,比划了一下:“情报贩子总要有一点点,嗯微不足道的观察力,我只不过把这种观察力用在了家人身上。”

“罪过,”隨寧双手合十,诚恳地说:“我对不起我弟弟。”

他总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弟。

隨安没少被他鞭策,从小到大挨的揍加起来能绕办公室三圈。

“我弟弟这段时间还谈恋爱了。”隨寧扶额,提起这个话题异常疲惫,“不过谈恋爱也比没事跟著我那群不怀好意的亲戚身边强,谈就谈吧。

沈如许:“你弟弟早恋了?”

隨寧:“算是,他才十四岁,但在我们圈子恋爱很正常。”

与隨寧无所谓的態度不同,沈如许对这个话题格外神神叨叨。

“我妹妹如果早恋,我会”

他神经质咬了下指尖,眼神危险,“把她男朋友沉海你觉得怎么样?”

“”

“你冷静点吧。”

“哈哈逗你玩的,”他吃吃笑了一下,那笑声听著就不太正常,果不其然,下一句话急转直下:

“我才不会让他死的那么轻鬆。”

隨寧:“”

“我说,谁碰到你妹妹才是倒八辈子霉吧。”

也不知道沈如许家到底是个什么奇葩家庭组织起来的成员。

“你如果真的閒得无聊,与其研究你妹妹会不会早恋,不如参加点有用的宴会。”隨寧轻轻晃了晃手中的一张卡片,“本来是给我弟弟的,但我没打算带他,你需要一起吗?”

“这是什么?” 沈如许看著他手里的东西,眼睛微微眯起:“船票?”那张卡片质地很好,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什么船票,是邀请函。”隨寧无语,“多出来一张,要吗?”

沈如许想都没想:“我才不去。”

“留给其他人吧。”

隨寧看著那张邀请函,摇了摇头,隨手塞进了抽屉里。

沈之昭赶到老宅已经是暮色四合,他没有去看两个弟弟,而是径直走到了沈衣的面前。

“我们能谈谈吗?”

眼眸沉甸甸的,给人一种死寂的冷淡。

沈衣对上大哥这个视线,直觉有点不妙,她觉得沈之昭和爸爸很像,尤其是敏锐程度。

她左右看了看,见两个哥哥也不约而同竖起耳朵。

似乎也想听听看。

沈衣立马站起身来,一把拽住沈之昭的手腕,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把人拖进了旁边的客房,反手把门关上。

“你想谈什么哥哥?”

沈之昭从小到大都內敛,事到如今也是同样,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坐在沙发上。

沈衣坐在他对面。

乖乖巧巧的。

“你把白雀杀了。”

沈衣心头一跳。

“是。”

“检查身体了吗?有没有受伤?”

沈衣摇头:“没事的。他都没碰到我!”

一般来讲被白雀碰到她就死了,所以这一次她全程没有让他近自己身,一点摩擦痛根本就微不足道。

哪成想自己说完这句话,沈之昭表情更沉了。

“我昨天晚上梦到了你。”

“最开始还是喜悦,那时候的我以为是命运对我的垂怜,可后面我一直都在想一件事,沈衣。”他注视著她,理智,平静,“你回到过去的契机是什么?”

“沈如许当初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却因为你可以绝处逢生,你到底是怎么预判到他们的位置的?”

沈之昭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落下来。

“还有白雀。”

“这个人,叔叔反覆强调过他的危险性,能让他反覆强调『危险』的人,整个圈子里不超过三个。”

沈衣垂著眼睛没吭声。

“白雀销声匿跡十几年,突然出现,然后被你杀了。”沈之昭不疾不徐,“那个尸体我找人去看了,一击毙命。確切地说,是过了很多招之后,才被杀的。”

他目光落在沈衣脸上,不动。

“和这种人对招,小衣,你是怎么全身而退的?他连伤都没伤到你。”

沈衣听得头大如斗,“就不能因为我其实是个高手吗?”

沈之昭没有理会她无力的辩解。

这种聪明人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陷入逻辑思考时喜欢自言自语,完全不理会外人。

“白雀的藏身点是在一个跆拳道馆。”

“巧合的是,那个跆拳道馆的老板女儿正好是你同学,你和她一个班级。”

“你们之间有过衝突吗?”

“或者说,你在她面前有没有过不同寻常的表现?”

“我认为同学相处久了,哪怕你们真的不熟,都多少会和家里人聊几句同学的。”

徐萌这个人,沈衣之前也在饭桌上讲过,两人关係不算很好。

“徐萌平时只要跟白雀聊几句你们几个之间有矛盾的话题,以白雀护短的性格,你被他盯上是早晚的事情。”

“又或者白雀心血来潮来接徐萌放学,极大概率你也会和他撞见。”

“一个杀手,顶尖的杀手,单单从你们的言行举止、本能动作,就能判断出你们潜藏的职业身份。”

沈之昭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懂行的人试探两下就能判断出来对方的身份,毕竟很多本能动作都是骗不了人的。

“白雀和妈妈认识,两人有仇。並且你知道吗?小寻长大后其实和妈妈年轻时的模样很像。”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换句话说,两人只要被白雀碰见。

她和沈寻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沈之昭猜测,他们俩一定是碰见白雀了。

並且两人有一方死掉了。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是真的好巧啊,小衣…”沈之昭长长压出一声喟嘆:“那么多的巧合,刚好那个白雀工作的地方就是在你的同学的家里,又刚好你和徐萌是同学。”

“这种巧合,让我总是觉得所有人都是在一个棋盘上面,被命运提前摆放好的。”

沈之昭自言自语说完后,对上沈衣已经呆滯的目光。

——这点过程竟然全部被猜出来了。

沈衣差点给他跪了。

“现在,我只剩下一个问题,我不相信你每次都能刚刚好把人救下来,並且还不需要支付任何的报酬。”

沈之昭从刚才一直到现在都很平淡的声音,此刻终於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和恐惧。

“小衣,你到底拿什么,去交换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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