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

芭莎躺在神庙底部的水潭里。

她的左半边身体长回来了，但新生的鳞片展现出的是一种蓝白色，仿佛是刚褪完壳的爬行动物。

“可恶的窃贼！“

芭莎骂了一句，抬起右手。

掌心那道裂纹还在往外渗血，蓝色的血顺著手腕流下来，在水里化开。她尝试將力量集中在手部，將其中的力量逼出来。

但没用。

“该死“

芭莎咬紧牙关，猛地一把將整条手臂撕下。

“芭莎。“

就在这时，神庙入口传来了声音。

芭莎的另一只手还紧握著那根卸下来的手臂。

她抬起头，看到地魁那张石头脸探了进来。它身体太大，只能把脑袋伸进神庙里。

“看来你伤得不轻啊。”

地魁的语气里带著笑意。

芭莎从水里站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是来看我笑话？“

“不是。我们是合作，我只是是关心一个合作伙伴。”地魁的声音闷闷的。“那个窃贼，比我们想的要难缠。”

芭莎没吭声。她提著手臂走到神庙边上，盯著外面黑漆漆的海水。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

“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符咒力量不完全，只有一半左右，但这也不是我们单独可以抗衡的。”

“我知道。而且那个女人的枪，也很麻烦。我能感受到那也是与我们同源的力量。”

“所以呢？“

“你打算继续躲在这里？“

“你想说什么？“芭莎转过头，竖瞳盯著地魁。

“我想说“地魁停了一下，“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芭莎闻言，眼神瞬间变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地魁说得很直接，“我帮你拖住了那个窃贼，让你跑了。现在，我的承诺履行完了。”

地魁的眼里闪过冷光。

“接下来，各凭本事。”

芭莎盯著地魁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各凭本事？“

她的笑声在神庙里迴荡。

“就凭你一个，能杀得了那个窃贼？我已经说了，我们是无法单独胜过他的。除非你不想要他身上的力量，或者你想將那股力量拱手让给其他兄弟姐妹。”

“那你的意思是继续跟你合作？“地魁毫不客气，“你现在这副样子，连站都站不稳，还想去找那个窃贼？我至少比你强。”

芭莎的笑声停了。

她盯著地魁，一句话都没说。

地魁也不说话了。

两个恶魔就这么对视著，神庙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水流的声音。

过了很久，地魁先开口了。

“我劝你最好老实待著养伤。”它的声音压低了。“等我杀了那个窃贼，夺了他的力量到时候，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地魁那张石头脸缩了回去。

巨大的身影沉入海底，很快就看不见了。

芭莎站在原地，盯著地魁消失的方向。

她的眼里全是杀意。

“地魁“她低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芭莎转身走回水潭。

“你想趁我受伤，自己去杀那个窃贼，然后独吞他的力量。“

她整个人沉进水里。

幽蓝色的光在水里闪。

“做梦。你自己绝对打不过他！”

芭莎闭上眼睛，开始催动体內的水之法则。

海沟周围的海水开始翻涌。

无数细小的水流顺著地脉涌进神庙，匯入水潭。

这些水流里蕴含著纯粹的水之本源，能加快她的恢復速度。

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我需要更多的力量。”

欧洲，阿尔卑斯山脉。

废弃古堡的废墟上。

啸风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著远处的城镇，舔了舔嘴唇。

“看来，大家都等不及了。”

啸风感知得很清楚，芭莎和地魁都在打那个窃贼的主意。

它们想要那个男人身上的力量，符咒的力量，暗影之王的核心。

这些东西，隨便拿到一样，都能让恶魔的实力暴增。

“不过” 啸风的眼里闪过什么。

“那个窃贼太强了。芭莎和地魁联手都没干掉他。”

“如果我贸然出手，恐怕也討不到好处。“

啸风沉默了几秒。

它在思考。

思考该怎么做，才能在这场混战中活下来，並且得到最大的好处。

“等。”

啸风突然笑了。

“我得等。等芭莎恢復，等地魁行动。等它们和那个窃贼打起来。”

“等它们两败俱伤”啸风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到那时候，我再出手。”

东京，高专。

监控室。

乙骨忧太盯著面前的屏幕，眉头皱得死紧。

“忧太前辈。”

虎杖悠仁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份报告。

“冲绳那边怎么样了？“

乙骨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遍。

“钉崎他们做得不错。芭莎留下的眷属，基本清理乾净了。“

“那就好。“

虎杖鬆了口气。

“不过“

乙骨放下报告，看著屏幕上的数据。

“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你看这些数据。“

乙骨指著屏幕。

“芭莎在富山湾受伤后，就一直躲在马里亚纳海沟。按理说，她应该在那里老实养伤。“

“但是“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

“从昨天开始，海沟周围的水流变得很活跃。而且，能量波动的强度在不断上升。”

“芭莎一定在做什么。而且，她做的事情，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

乙骨的眼神变得凝重。

“而且，不只是芭莎。”

他又调出几组数据。

“太平洋深处，有股巨大的能量在移动。”

“欧洲那边，也检测到了异常的风暴。”

“而且”

乙骨停顿了一下。

“就在半小时前，地魁的能量信號出现在了欧洲。”

虎杖的表情僵住了。

“欧洲？那不是啸风的地盘吗？”

“对。”

乙骨调出欧洲的实时监控画面，阿尔卑斯山脉的卫星热成像图上，两个巨大的能量光点正在快速接近。

“地魁直奔欧洲去了。”

虎杖皱起眉头。

“它去找啸风做什么？结盟？”

“不好说。”

乙骨靠回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

“但不管它去干什么，两个远古恶魔出现在同一片区域，这件事本身就够糟的了。”

“得通知十二月前辈。”虎杖说。

“已经告诉他了。”

乙骨的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一组数据上。

那是马里亚纳海沟的深层水温曲线。过去十二个小时，水温上升了將近三度。

这在万米深的海沟底部，几乎不可能自然发生。

“虎杖。”

“嗯？”

“你觉不觉得这一切太巧了？”

“什么意思？”

“地魁直接跑去欧洲。芭莎在海沟里大量吸收水之本源。啸风一直按兵不动。”

乙骨的手指停了下来。

“三个恶魔，三个方向，三种选择。看起来各怀鬼胎，互不信任。”

“但如果反过来想呢？”

虎杖愣了一下。

“你是说它们是故意的？”

乙骨没有回答。

他盯著屏幕上那两个正在欧洲逼近的光点，眼里是藏不住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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