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元》的销售势头,比米歇尔预想中还要迅猛得多。
伴随着销量上涨的,还有gg位的价格。
伦敦那些精明的商人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份报纸在伦敦市民中的巨大影响力。
于是,各种各样的gg几乎占据了报纸的最后两个版面。
甚至还有一则跳蚤马戏团的gg
“跳蚤王登基!跳蚤士兵列队!跳蚤拉小车!”
用放大镜看表演,门票只要一个便士,主打一个猎奇。
听说还蛮火爆的咧。
眼看《新纪元》已经成功在伦敦报业立足。
米歇尔也终于可以暂时从繁重的每日工作中脱身。
他现在强得可怕!
因为他已经提前准备了足够《基督山伯爵》连载半个多月的存稿。
和几个月前刚刚来到这个时代的时候不同。
米歇尔现在是伦敦一家颇具影响力的报社的老板,一位冉冉升起的小说家,或许还算得上一位诗人。
可以说,他已经在伦敦稳稳地站住了脚跟。
但还没有到能够彻底放松开香槟的时候,米歇尔还记得自己还有一份来自国王威廉四世的邀请。
算算时间,也没多少天了。
是时候做最后的准备了。
于是,他拿出了那份来自克拉伦斯宫的,带着王室徽记的晚宴请柬。
“查尔斯,迈克尔,关于这个,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两人,看到这份请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两人既羡慕,又有点不知所措。
气氛一下子古怪起来。
圣詹姆斯宫的晚宴。
那可不是普通的社交场合,而是大英帝国权力的内核。
狄更斯虽然也出入过一些上流社会的沙龙,但王宫晚宴,对他来说同样是遥不可及的领域。
他最后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米歇尔,说实话,我对此一无所知。”
“我只在书籍里读到过关于宫廷的描写,但那只是文本。真正的规矩,恐怕比小说里严苛一百倍。”
迈克尔更是显得有些紧张。
“是啊,米歇尔。那地方可不能出错,听说在国王面前用错了叉子,都可能被视为一种冒犯。我们我们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他们一个是伦敦爆火的大作家,一个是伦敦新锐报社的主编,在自己的领域中已经颇有成就。
但面对大英真正的顶级权贵圈层,他们就象是踏入陌生森林的孩童,充满了未知与徨恐。
米歇尔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他需要的不是普通的社交礼仪指导,而是对那个圈子内部运作规则的深入了解。
有谁能帮他呢?
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布莱辛顿伯爵夫人。
作为伦敦社交界的女王,她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无论是出于那晚的欣赏,还是她后来释放的善意,她都应该不会拒绝自己的求助。
“我想,我得去拜访一下伯爵夫人了。”
米歇尔下定了决心。
“这是最好的办法。”
听到米歇尔的决定,狄更斯也表示了赞同。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去吧,米歇尔。虽然我们帮不上忙,但我们会在报社等你回来。等你回来告诉我们,国王的晚宴到底是什么味道。”
米歇尔笑了笑,说了声好。
他走出编辑部,外面的阳光正好。
《新纪元》的成功,让他在伦敦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安稳。
但那份来自王宫的请柬,却提醒着他,在这个时代,仅仅有钱是远远不够的。
米歇尔整理了一下衣领,朝着戈尔豪宅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他将以一个平等的身份,去寻求一位朋友的建议。
再次来到戈尔豪宅,米歇尔受到了远比上一次更加热情的接待。
管家在门口亲自迎接,脸上挂着真诚而躬敬的微笑。
“米歇尔先生,夫人正在等您。”
在熟悉的会客厅里,布莱辛顿伯爵夫人正捧着一份报纸在读。
她还是那样的美丽优雅,透着岁月沉淀的魅力。
看到米歇尔进来,伯爵夫人放下了手上的报纸,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我亲爱的米歇尔,你总算肯来看我这个老朋友了。
她的语气亲切,完全没有了初见时的那种审视与距离感。
“您看起来气色好极了,夫人。”
米歇尔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那是因为读了一篇好文章。”
伯爵夫人扬了扬手中的报纸,那正是刚刚出版的《新纪元》。
“我得承认,我已经彻底成了唐泰斯先生的拥趸。”
“你不知道,现在伦敦的淑女们,下午茶时间讨论的不是最新的时装,而是唐泰斯究竟何时才能复仇成功。”
这番话让米歇尔感到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的小说居然在贵族女性圈子里也如此受欢迎。
毕竟他写的是爽文,而不是言情小说
“您过奖了,夫人。”
简单的寒喧过后,米歇尔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并将那份请柬递了过去。
伯爵夫人接过请柬,当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那双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眼眸,第一次流露出了明显的惊异。
“圣詹姆斯宫的晚宴?!”
她的声音里,那份一贯的优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国王陛下的私人晚宴?”
她又确认了一遍。
在得到米歇尔肯定的答复后,她一双美目用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米歇尔,这可不是一般的荣幸。”
她感叹道。
“据我所知,近几十年来,国王从未以私人名义邀请过一位小说家参加宫廷晚宴。”
“你一定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入了陛下的法眼。”
震惊过后,伯爵夫人的态度变得更加热情起来。
她详细地为米歇尔讲解起宫廷晚宴的种种细节。
从礼服的规制,到不同等级贵族的行礼方式,再到宴会上的座位排次与谈话禁忌。
“晚宴的座位是严格按照爵位和身份排定的,你很可能会被安排在离主位比较远的地方,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放松。”
“记住,少说,多听,多微笑。不要主动与你不熟悉的大人物搭话,尤其是那些内阁大臣们。”
伯爵夫人提醒道。
“不过,有一点你必须格外注意。”她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国王陛下和肯特公爵夫人,也就是维多利亚公主的母亲,关系非常紧张。”
“陛下一直担心公爵夫人在他去世后,会以摄政王的名义独揽大权。”
“所以在任何场合,他都不会给公爵夫人好脸色。你千万不要在他们两人之间表现出任何倾向性。”
这番话,无疑是极为交心的提点了。
米歇尔认真地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他知道,维多利亚时代即将到来,而眼下正是新旧权力交替前最微妙的时期。
伯爵夫人能对他说这些,已经是将他当成了真正的自己人。
关于这段历史,米歇尔也略知一二。
关于肯特公爵夫人与威廉四世的这段恩怨,还得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就在二十年前,当时国王乔治四世的独女夏洛特公主难产而死。
大英帝国一下子就没有了合法的继承人汉诺瓦王朝危在旦夕
于是,乔治四世那几个人到中年的弟弟,就开始疯狂造人,争夺继承权
然而,或许是年轻时候玩太花,还是人到中年精力不济。
反正夭折的夭折,愣是一个都没造出来。
就拿威廉四世来说吧,他虽然在外面十几个私生子,但正儿八经的继承人一个也没有
众所周知,私生子通常是不算人的
肯特公爵,也就是威廉四世的弟弟的独女,维多利亚公主,一下子就成为了大英帝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但维多利亚公主的妈妈显然不是这么想的。
相比于女儿登基,她更想自己大权独揽摄政。
威廉四世怎么能允许这样呢?于是两人的矛盾迅速激化。
威廉四世的登基典礼,肯特公爵夫人就没有参加。
就在去年,两人的矛盾达到了顶峰。
在威廉四世的生日宴上,威廉四世更是当众怒斥肯特公爵夫人:“我祈求上帝多活九个月,等维多利亚满18岁成年,绝不让你这个无能、被奸人包围的女人摄政!”
维多利亚当场痛哭,肯特公爵夫人颜面尽失,二人彻底决裂。
当然,上帝居然真的满足了威廉四世的愿望,不然大英的历史可能就要走向另外一个方向了
米歇尔当然知道最后是维多利亚公主和威廉四世赢了。
肯特公爵夫人最后还是没有熬过老头
但这个时代的其他人可不知道,所以不掺和这摊事是最好不过的
毕竟,只要不赌,就绝对不会输!
在讲解完所有注意事项后,伯爵夫人象是想起了什么,忽然用一种打趣的口吻对他说道。
“对了,这次晚宴是可以携带家眷的。我听说,好几位公爵和侯爵家的小姐都会出席,她们不仅身份高贵,而且个个都美若天仙呢。”
“以你如今的名气和才华,说不定会得到哪位小姐的青睐哦。”
听到伯爵夫人的调侃,米歇尔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要是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或许还会对这种所谓的艳遇抱有一丝幻想。
我也要尚公主!
但经历了这么多事,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了冷酷现实之后,他对此早已不抱任何期待。
大英就是这样一个等级极为森严的社会。
在这个社会里,一个商人的儿子,哪怕家里再有钱,想要迎娶一位贵族的女儿,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果一位贵族小姐嫁给了商人,会被所有人耻笑的
才华和名气,在真正的阶级壁垒面前,显得不堪一击。
那些贵族小姐可能会欣赏他的诗歌,追捧他的小说,甚至在沙龙里与他相谈甚欢。
但那也仅此而已。
她们可以嫁给一个年老的、丑陋的、品行不端的同阶层贵族,也绝不会考虑一个出身平民的“才子”。
米歇尔不置可否的笑容,也让伯爵夫人明白了什么。
她眼中的笑意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伯爵夫人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将这个话题一笔带过。
她欣赏米歇尔的才华,更欣赏他这份难得的清醒与理智。
“好了,不说这些了。”
“总之,放轻松,把这次晚宴当成一次独特的经历就好。”
她重新端起了茶杯,恢复了那份优雅从容。
“你的才华,才是你最坚实的依仗。”
米歇尔点了点头,对伯爵夫人的帮助表达了诚挚的感谢。
他知道,对方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价值千金。
这不仅仅是社交礼仪的指导,更能让他在那个场合里,避开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告别了伯爵夫人,米歇尔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将所有的细节在脑中又过了一遍,确保自己不会遗漏任何一点。
米歇尔并不指望通过这次晚宴获得什么实际的好处。
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安然无恙地参加,然后安然无恙地离开。
顺便看一看这个时代的大英名人们
毕竟,前世今生他都没参加过这样的宴会咧。
当然能当个背景板是最好的。
时间飞逝,转眼就到了圣詹姆斯宫晚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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