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东征(1 / 1)

接下来的三天,狂徒都在做战前准备。

他点了三万兵,其中五千是骑兵,两万五是步兵。

骑兵由他自己亲自带领,步兵交给了副將。

他把成皋的防务交给了季布,又把滎阳的防务交给了钟离昧。

临走之前,他跟两个人分別谈了话。

季布话不多,只是说了一句:“活著回来。”

钟离昧多说了一句:“韩信不是普通人,你別跟他玩心眼,玩不过他的。”

狂徒点了点头。

出发前一天晚上,项羽把狂徒叫到了自己的住处。

屋子里只有两个人,一盏油灯,一壶酒,两个酒盏。

项羽倒了两盏酒,推给狂徒一盏。

“龙且,你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去吗?”

狂徒想了想,“因为我是唯一跟韩信学过兵法的人。”

“不全是。”项羽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因为你是龙且,你是我的兄弟。我把最难的仗交给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狂徒低下头,看著杯中的酒液。

酒液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有伤疤,有疲惫,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霸王,如果我不回来”

“你会回来的。”项羽打断了他,“你不会死,因为我不许。”

狂徒抬起头,看著项羽。那双重瞳里有的只是信任。

“霸王,韩信他”

“我知道。”项羽放下酒盏。“他是你朋友,但战场上,没有朋友,只有敌人。

狂徒沉默了一会儿。

“霸王,如果有一天,我跟韩信在战场上面对面,我”

“你会杀他。”项羽说,“因为你是龙且。”

狂徒端起酒盏,一饮而尽,酒很烈,辣得他嗓子眼冒火,但心里是热的。

“霸王,我敬你一杯。”

他又倒了一盏,举起来。

项羽也举起来。

两只酒盏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龙且,等你回来,我给你摆庆功酒。”

狂徒笑了一下,“好。”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霸王。”

“嗯?”

“如果我回不来,帮我照顾好我的兵。”

身后沉默了片刻。

“他们也是我的兵。”

狂徒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项羽在看著他。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的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狂徒走在营地里,看著那些帐篷,那些篝火,那些还在巡逻的士兵。

他在这里待了两年多,从一个小兵都打不过的菜鸟,变成了一个能带兵打仗的將军。

他走到校场上,拿起一桿木枪,对著木桩一下一下地刺。不是练习,是告別。

他要记住这种感觉,这种枪桿握在手里的感觉,这种木桩被刺穿的感觉。

因为他不知道,去了齐地之后,还能不能再回来。

刺了不知道多少下,身后传来脚步声。

“龙且。”

狂徒停下来,转过头,是季布。

“这么晚还不睡?”

“睡不著。”季布走过来,拿起另一桿木枪,“陪你练练。”

两个人站在月光下,你一枪我一枪,打得尘土飞扬。

没有观眾,没有弹幕,只有两个人在练武。

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滴在泥土里,瞬间就干了。

练了大约半个时辰,两个人都累了,坐在地上喘气。

“季布,”狂徒说,“你说,我跟韩信,谁厉害?”

季布沉默了一会儿,“你比他厉害。”

“为什么?”

“因为你有脑子,也有胆子。韩信有脑子,但胆子小。”

狂徒笑了一下。“他不是胆子小,他是谨慎。” “谨慎就是胆子小。”季布说,“战场上,胆子小的人,永远打不过胆子大的人。”

他看著狂徒。

“你胆子大。所以你会贏。”

狂徒没有说话。

他看著天上的月亮,心里想著韩信的脸。那张脸,他已经很久没见了。不知道瘦了没有,老了没有。

“季布,如果我在齐地回不来,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照顾那捲《尉繚子》,那是韩信送我的。”

季布沉默了一会儿,“你自己回来照顾。”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了。

狂徒一个人坐在校场上,看著月亮,看了很久。

直播间里,弹幕在深夜变得稀疏。

【狂徒哥要走了,去齐地打韩信】

【说实话,按照一直以来的战报,我只能说韩信是真超標】

【这种超標怪,谁也不可能真的觉得自己能干的过】

【狂徒哥跟季布练枪,跟项羽喝酒,像是在告別】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

【但他还是要去,因为他是楚將】

【狂徒哥,你一定要活著回来】

狂徒看了一眼弹幕,笑了一下。

“兄弟们,我儘量。”

他站起来,走回住处,躺在床上。

那捲《尉繚子》就在枕边,他拿起来,抱在怀里,闭上眼睛。

明天,出发。

天还没亮,狂徒就醒了。

他穿好甲冑,把刀掛在腰间,把那捲《尉繚子》塞进怀里。

他走出屋子,天边只有一线灰白,营地里已经有人在忙碌了。

士兵们在整队,在装车,在餵马。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刨地的声音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项羽站在营门口,一身黑色甲冑,没有戴头盔,头髮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

“霸王。”狂徒走过去。

项羽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龙且,到了齐地,不要轻敌。韩信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

“不要跟他玩脑子,你玩不过他。”

“我知道。”

“不要分兵。你的人本来就不多。”

“我知道。”

项羽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去吧。”

狂徒翻身上马,朝身后的士兵们看了一眼。

三万双眼睛看著他,有信任,有期待,有恐惧。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刀。

“出发。”

大军开拔了,狂徒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狂徒策马东行,身后是成皋的轮廓。

此去千里,齐地烽烟已起。

路两边的田地里,麦苗已经返青了,绿油油的一片。

狂徒看著那些麦田,忽然想起自己刚进游戏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连一个小兵都打不过。

现在,他带著三万人,要去打天底下最强的几人之一。

他苦笑了一下。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队伍在一个山坡上停下,狂徒远眺东方。

去齐地需经梁地,那里彭越的游击队出没,此行凶险。

齐地,在那个方向,韩信,也在那个方向。

他从怀里掏出那捲《尉繚子》,翻开第一页。上面的字他已经烂熟於心了,但他还是想看。看那些字,就像看见韩信的脸。

“凡兵,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

狂徒合上竹简,放回怀里。

“韩將军,”他轻声说,“我们要见面了,希望我的表现能让你感觉到惊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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