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谢相青(1 / 1)

其他人吵得不可开交,谢熠这时候却看著祠堂中央的白髮老人眉头深皱。

因为这个最后走出来的白髮老人,长得太像一个人了。

那眉眼,那五官,太像了

青头!

谢熠目光灼灼地盯著这个老人,那老人须臾间也用余光瞟了谢熠一眼。

这老人出来后,谢熠的大伯谢兰卓便偃旗息鼓了。

毕竟叔辈和爷辈相差的还是很多。

最后走出来的白髮老人,正是三位族叔的堂叔,谢相云。

也就是谢熠的太爷爷辈。

只听谢相云又顿了顿拐杖,道:“黑龙镇分家老三,是已经上了族谱的!上了族谱就要回来安葬,这是规矩!除非你进了烈士陵园或者国家公墓!”

说完他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接著道:“规矩就是规矩,怎么变成打压分支了?还有,有些人借著规矩来办其他事的!”

“本来这是我们谢氏宗族內部的事,与那劳什子武术协会有什么关係?”

这是谢兰卓突然冒出一句:“但是有人就冒用规矩来把武术协会主席的事捆绑了进来,谁知道私下里干了什么勾当?”

族叔怒喝道:“太爷说话,有你小辈什么事?你们分家就这么没规矩么?”

谢兰卓对著谢相云一躬道:“叔爷,您来评判评判!”

谢熠听到这里,忽然觉得这些人好聒噪,无非是一点蝇头小利,不是什么宗族利益,就是协会主席,能有多大个事儿

心中暗嘆一口气,不理这些人的吵吵闹闹,低头闭目养神起来。

但有时,树欲静,而风不止

“阿熠,这武术协会的主席给你,你做不做?”

谢熠还没反应过来在叫谁,直到旁边的堂弟谢亮铭捅了他一下,他才从那种恍恍惚惚的状態睁开眼睛。

当他一睁开眼睛,就感觉事情不太对。

全场百十口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让他不禁拧紧了眉头。

他抬头往祠堂上看去,只见太爷谢相云的目光,正好看向自己。

这才反应过来,那声“阿熠”竟然是叫自己。

他想了一下:“都是长辈在討论,不是我这种小辈插得上话的。”

谢相云摇摇头:“阿熠,让你说,你就说!”

谢熠眼角一跳,这明显话里有话,为什么非逼著要自己的態度?

他斟酌著道:“回太爷,各位叔爷,各位叔伯,我现在这身体条件,实在是无法担此重任,还望各位长辈见谅,需另请高明!”

三位族叔眼睛瞪得溜圆,谢相云竟然无语到笑了出来:

“谢熠啊谢熠,我是问你,是你你怎么办,谁说让你去做这武术协会主席了?”

谢熠装傻充愣道:“啊?太爷刚才不是问我做不做武术协会主席么?”

谢相云见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摆摆手让谢熠坐下。

谢熠乾脆利落地往下一坐,继续眼观鼻、鼻观心,不问世事起来。

谢熠也没听他们在吵些什么,只是一门心思研究万象归引。

不知过了多久,谢相云又说一句:“阿熠,你跟我到后堂来一下。”

在全族人惊疑的目光中,谢熠跨过天井,穿过前厅,跟著太爷谢相云走进了后堂。 一进入后堂,谢相云便摆手,让跟著他的少女退了出去。

而后问道:“阿熠呀,你那心意拳练的如何了?”

谢熠一躬到底,恭敬答道:“太爷,我身体有恙,已经好久没练拳了。”

谢相云好似非常失望的长嘆了一声:“唉”

紧接著,他又问道:“那陈氏九枪呢?也荒废了?”

谢熠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太爷爷连我学过陈氏九枪都知道,您也应该知道我心衰的事情吧。”

陈氏九枪是谢熠在棍法初成之后,特意去寻的枪法大师王长明,何止三顾茅庐,十顾之下,王长明才答应收徒授枪。

这本是谢熠压箱底的东西,而且出师后,王长明还特意叮嘱不要跟外人讲学过陈氏九枪,外人肯定很难知晓。

谢相云这时却笑了起来,转过身来面对谢熠道:“你以为老杨家为什么会传你心意拳?仅仅是你妈妈是杨家人?”

“杨氏心意拳从不传外嫁女,想学就得守一辈子活寡,更別说你只是杨家外孙!”

谢熠眉头皱得更深。

“王长明明知道陈氏九枪乃不传之密,你以为你多去几次就能打动那个老顽固?”

谢熠一脸错愕。

谢相云看见谢熠此时的表情非常满意,哈哈一笑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谢熠这时深吸一口气,忽然问出:“太爷,你认识青头么?”

谢相云目光柔和地看著谢熠,露出了慈祥的微笑:“青头他现在叫这个名字么?”

说著他拍了拍谢熠的肩膀,示意他扶一下。

谢熠很顺从地扶著谢相云走进堂屋,坐了下来。

谢相云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著谢熠,看得谢熠心中有些发毛。

然后谢相云点点头道:“是有股他的劲儿,不错,不错。”

“你问的青头我是不认识,不过你要说谢相青,我倒是熟稔之极呀!”

谢相青?青头?相字辈?

一瞬间一连串的画面和名字在谢熠脑中组合起来。

但是得出的结论让他无论如何不敢相信。

他疑惑的看著谢相云。

只见谢相云点点头道:“如果你见过他,那你会发现,他跟我是不是极像?”

谢相云还故意把头伸向谢熠,让他看个仔细。

“因为,我们是双胞胎!”

“我们这一门大姐谢相萍远嫁广东,二哥谢相步参加抗日,死在了日本人手里,剩下我俩双胞胎。”

“收到二哥在军中牺牲消息那天,我那胞兄就离开家,从那之后,偶尔回来,最近几十年再未回来过。”

“但是还是有书信往来,在四十年前,他寄回来过一个盒子,盒子里是一封信和一本枪谱,信里除了日常问候,就是嘱咐我,把这本枪谱给到焦作王长明。”

说到这,他似笑非笑地看向谢熠,但谢熠的眉头仿佛一个解不开的川字。

“二十年前,我那哥哥又给我来信,特意嘱咐我去找王长明,让王长明把枪法交给你,但是又不能让你学的太容易,於是才有了那一次次登门不授的事,哈哈哈哈哈。”

讲到这里时,谢相云竟然开心地大笑起来,仿佛恶作剧成功的孩童。

谢熠思考的却不是这些,便低头向谢相云问道:“敢问太爷今年贵庚?”

谢相云轻抚白髮:“一百有六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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