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实验者(1 / 1)

苯巴比妥。

一种镇静催眠药,属长效巴比妥类管制药物。

少量口服,虽起效慢,但药效持久。

可一旦过量,则会快速抑制人体中枢神经,使人进入昏睡状態,甚至因呼吸衰竭导致死亡。

梁猛一个人体內,就检查出三种不同的药物混合,並且这三种药物都与沈浪记忆里的那三种完全吻合。

他眯起眼睛,手指微微攥紧,轻声却极其篤定地告诉周建平。

“这不是简单的下药杀人,是有人在拿人体做实验,梁猛不过是个失败品罢了。”

“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考虑过。”

周建平並不支持沈浪的说法,“拿人做实验,目的是什么?新型毒品?这不可能!”

他很快否认了这一说法。

“东莨菪碱和苯巴比妥虽有一定的成癮性,但先不说这两种药物受国家极为严格的管控,单凭这两种药的毒性,就不可能成为吸食或注射的毒品。”

“梁猛体內含有这三种药有多长时间了?”

沈浪没有接茬周建平的话,反而关心起梁猛被下药的时间。

“根据血液的浓度推算,至少也有半年了。”

半年

这个时间,梁猛应该还在武奎市没有回来。

也就是说,他在武奎市就已经被人盯上了,並下药了。

而这个时候,距离李翠娟血液出现问题,无法卖血的时间也不远了。

根据宋赞的描述,对李翠娟的血液检查发现,她的血液除了有不知名的病毒外,也有大量药物残留。

虽然尸检已经查不出李翠娟血液里的病毒和药物是什么了。

但沈浪几乎可以肯定,她体內的药物和梁猛的一模一样。

被下药的不止梁猛,还有李翠娟,甚至可能更多,只是目前没有发现!

他越想越觉得这两者之间肯定有著某种必然的联繫,但那到底是什么?

武奎市!

梁猛离开公安后,待过最久的城市!

想要知道梁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那里还可能有一些蛛丝马跡。

只是梁猛作为市局之前的法医,能力不弱,都中招了,那些敢拿他做实验的人,就只可能更加谨慎。

去了武奎市,能不能有所收穫,依旧是个未知数。

再三考虑后,沈浪还是做出了决定。

“周队,我想去一趟武奎市。”

正在周建平苦思冥想之际,突然被这小子打断,而且他一开口就要跑,还是要跨市跑。

“不行。”

周建平果断拒绝,当然,他也有自己的顾虑。

市局那边不少人盯这小子盯得很紧,现在他又负伤在身,崔志远肯定不会同意他躥到隔壁市查案。

他明白沈浪要去武奎市做什么,他也不可否认现在去武奎市调查,是目前唯一能找到案情突破口的方法。

可现在这种情况,绝不能让他离开桃花分局半步!

但他做警察这么多年,办过的案件无数,他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对真相的执著。

所以武奎市,肯定要去,只不过不能让沈浪去罢了。

“沈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你要清楚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別说我了,就是崔局在这里,以你这种负伤的状態,他也不会同意你去的。”

沈浪微微皱起眉头,周建平说的他都明白。

他不想机会这样白白在自己手里流失,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希望,所以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

沈浪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建平带著不容商量的语气打断。

“你给我在医院好好待著,武奎市那边,我去。”

沈浪愣在原地,看向周建平的目光有些不敢相信。 在他的印象里,周建平一直因为市局的风言风语,不怎么瞧得上他,甚至可以说有些厌恶。

上次去麓城县走访魏大勇母亲家,还可以理解成是有崔志远从中协调。

但这次,他主动提出替自己去武奎市,是出於什么目的?

帮自己?

“你不用多想。”

周建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我也不是要帮你,我只是不愿意看著真相石沉大海。”

“梁猛虽然杀了李翠娟,但他杀人的原因依旧没有查清楚,並且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他背后还有人。”

“虽然他做的事不可饶恕,可他毕竟也是梁虎的侄子,於情於理,这件事都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就过去了。”

“就这么定了,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留在这里,好好养伤,等我把消息带回来!”

说完,他站起身子,就要离开。

“周队。”

在他出门的前一刻,沈浪忽然又在背后叫住他。

周建平平静地转过头:“还有事?”

沈浪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憋在心里的疑问给问了出来,“你…相信我吗?”

周建平站在原地,手搭在门把手上,思考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一开始我是不信的。”

“因为我觉得当警察,就必须要有血性!”

“虽然这並不代表可以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但我无法接受我的战友是无法託付后背的人。”

“所以自从我听说你因为怕死,拋弃了你在市局重案组的那些人,我甚至觉得你都不配穿这身警服。”

“但话又说回来,沈浪,崔局说的是对的,一个人是什么样子,不能只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更要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

“这些天你做了什么,我都看在眼里,至少和市局传言里的你,有著本质的不同。”

听到这,沈浪刚裂开嘴角,就被周建平泼了盆冷水。

“你小子也別搁那呲个大牙乐,说这些我並不是告诉你,我已经相信你了。”

“我只是和崔局一样,愿意看著你去做,至於结果是什么,机会一直都握在你手里。”

他停顿片刻,最后补上一句,“沈浪,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没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沈浪捂著小腹,扶著病床慢慢坐下,他抬头看著天花板,心里似乎有什么在翻涌。

他是孤儿,一路走来,有过多少心酸只有他知道。

上辈子多少打碎了牙齿往肚子咽的委屈,也只有他明白。

他能感觉到周建平態度的变化。

这也是重生以来,除了崔志远和张保国外,他第一次感受到信任的味道。

不是同情,也不是怜悯,而是真真切切和过去他在市局一样,与战友並肩作战,相互依靠的味道。

周建平离开病房,没有立刻走远,他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有些烦躁地点燃了一支烟。

市局那些人对沈浪的恶言恶语,仿佛又迴荡在耳旁。

“老周,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我没求过你其他事,但沈浪那混蛋,必须帮我把踢出去!”

“十一个人啊!十条命,都是他害的!”

“老周,帮帮老朋友的忙,让他下半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周”

每一个人,每一句话都毫不掩饰的表达对沈浪的厌恶。

周建平清楚,这些人也不是会隨便让一个无辜孩子背锅的人。

如果那起事故真不是沈浪贪生怕死所为,他们为什么又对他有那么大的恨意?

他到底该相信谁?

菸头一点点燃尽,烫到了指尖,周建平才猛地回过神,將菸蒂摁灭在走廊的垃圾桶。

最后只在走廊留下一道慢慢消失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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