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一人镇东境,天上下纸(1 / 1)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大周东境。

渔阳郡,这座扼守著齐周两国边境的雄城,二十万齐国精锐大军的尽数驻守,气氛肃杀。

郡守府內,已被临时徵用为帅帐。

齐国大將军乐易端坐主位,目光沉凝地盯著桌案上的沙盘。他麾下的一眾將领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报——!大將军,前方斥候回报,周军大营明牌在云中县外扎二十里扎下,城头帅旗是一个『赵』字。”

副將乐勇出列,沉声匯报。

乐易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是马服君赵梟,还是兵部尚书赵昭?”另一名偏將乐青忍不住问道。

乐易抬起头,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兵部尚书赵昭,是饱读兵书的儒將,其行军布阵,讲究章法,步步为营。他若为主帅,此刻大营应扎在县內上,与我军遥遥对峙,而不是顶在外面的位置。”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股发自內心的敬畏。

“敢这么扎营的,只有一个赵字。那就是马服君,赵梟。”

帅帐內,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梟!

这个名字,对齐国军方来说,就是一场持续了十来年的噩梦。

乐勇脸上露出一丝不解:“大將军,南境战事如此吃紧,大周国內兵力空虚,为何还要派赵梟这尊杀神来东境?他就不怕南边崩盘吗?”

“你懂什么?”乐易冷笑一声,“赵昭虽有將才,但终究是守成之將。赵奕那小子又远在南境。洛阳那帮老东西,派谁来,我都不怵。唯独派赵梟来,意思就很明显了。”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渔阳和南境之间来回移动。

“他这是在告诉我,告诉我们陛下,东边,有他赵梟看著,谁也別想动。我齐国二十万大军,他赵梟一个人,就给镇住了!”

“南境战事,才是决定天下走向的关键。赵梟这是在用他自己,给赵奕那小子爭取时间啊。”

眾將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一个人,镇住二十万大军。这是何等的气魄!

“传令下去,”乐易重新坐回主位,声音沉稳,“全军按兵不动,加强戒备。南边分出胜负之前,谁也不准越过渔阳半步!”

数日后,麦城外的武靖先锋大营。

压抑和恐慌的气氛,如同瘟疫般在营地里蔓延。

一处偏僻的角落,千夫长张麻子正和王小八凑在一起,啃著又干又硬的军粮。

“头儿,”王小八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挥之不去的恐惧,“这都打了快十天了,弟兄们我估摸著,得有三万多人,交代在这麦城下面了吧?”

张麻子狠狠地咬了一口饃,含糊不清地骂道:“妈的,何止三万!我听说,前天攻城的一个万人校队,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不到两千人了!跟下饺子似的,一锅一锅地往里填!”

“那你上次问校尉那事儿,他怎么说?”王小八紧张地问道。

“我当然问了!”张麻子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庆幸,“我跟张校尉说,咱们队里都是荆州本地人,对著自家城墙下不去手,攻城的时候腿软。张校尉听完,啥也没说,就让我滚回来了。”

“这这是啥意思?”

“还能是啥意思!”张麻子白了他一眼,“张校尉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大风颳来的!他也不想把自己的人全填进去!这是默许了!以后攻城,咱们队就跟在后面喊两嗓子,谁爱往前冲谁冲!”

王小八闻言,长长地鬆了口气。

与此同时,先锋军主帅大帐內。

陈伯涛和另一名主將王冲,正对著沙盘,相对无言。

“老陈,军心有点不稳了。”王冲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听说,世子在南境,把武安和武寧两位公子都给囚禁了。”

陈伯涛闻言,抬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怀疑。 “我也听说了。”他缓缓开口,“为父报仇,本该兄弟同心。如今却手足相残,自断臂膀。老王,你觉得这正常吗?”

王冲苦笑一声:“何止不正常。你我都知道,王爷虽对女帝登基心有不满,但从未有过公开谋逆之举。那女帝,又有什么理由,非要置王爷於死地?王爷一死,南境大乱,对她有什么好处?她图什么?”

陈伯涛沉默了。

这些问题,他这几天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武靖带著王爷的死讯和兵符找到他们,声泪俱下,眾人义愤填膺之下,没来得及细想就应了。

可如今冷静下来,处处都是破绽。

王冲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悲凉:“老陈,再这么打下去,不等攻下麦城,我们这十万先锋军,就要先露馅了。这几日攻城的,都是已经確定投靠世子的那些校尉和千夫长,可现在,伤亡已经超过三万了!再这么下去,就该轮到王爷留下的那点老底子了!”

他看著陈伯涛,一字一顿地说道:“要是王爷他老人家没死,看到我们这么糟蹋他带出来的弟兄们,你我二人,將来还有何面目去见他?”

陈伯涛的心,被这句话狠狠地刺痛了。

是啊,这些兵,都是他们跟著武德,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心中百味杂陈之际。

“报——!报上將军!不好了!”

一个传令兵惊慌失措地连滚带爬冲了进来。

“慌什么!”陈伯涛正在气头上,一拍桌案,“莫不是赵长歌那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主动出城偷袭了?”

“不是,不是!”传令兵嚇得浑身发抖,指著帐外,语无伦次,“是是天上!天上”

“天上怎么了?”王冲急道,“赶紧说!”

“天上下纸片了!”

陈伯涛:“????”

王冲:“????”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和荒唐。

“你他娘的是不是被雷劈傻了?会不会说话?”陈伯涛气不打一处来,“天上怎么会下纸片?”

“两位上將军,您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传令兵嚇得快哭了。

陈伯涛和王冲不再废话,对视一眼,大步流星地衝出了帅帐。

一出帐门,两人瞬间呆立当场。

只见头顶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不知何时,竟真的如下雪一般,飘飘扬扬地洒下了无数白色的纸片。

成千上万,遮天蔽日。

整个叛军大营,都陷入了一片傻逼,所有的士兵都仰著头,呆呆地看著天上。

“这这是什么?”王冲喃喃自语。

一阵风吹过,一张纸片恰好不偏不倚,轻飘飘地落在了陈伯涛伸出的手上。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见那张洁白的纸上,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清晰工整的黑色字体,赫然写著一行醒目的大標题——

《告南境全体將士书》!

陈伯涛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往下看去。

“夫天道好还,报应不爽。武靖竖子,不念骨肉之情,不思君父之恩,內囚亲弟,外结死仇。名为清侧,实为叛周!”

“想吾武德,与诸君披荆斩棘,血战沙场十余载,方有南境今日之安。然吾儿竟引南越之豺狼,践踏吾等以鲜血守护之疆土”

轰!

陈伯涛的脑子里,如同炸开了一万道惊雷!这分明是王爷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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