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生的问题,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教室里某种微妙的平衡。
空气里刚刚被张巧儿的故事搅动起来的沉重感还未散去,一种更深层的焦虑又浮了上来。
在座的之前都是金融相关专业的学生。
他们是江海大学升级后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但骨子里,那份属於二本院校的自卑感,像一道洗不掉的烙印,始终刻在心底。
学了最前沿的ai金融,未来真能跟那些名校毕业生同台竞技吗?
出路,到底在哪里?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陈雨薇从电脑后面走了出来,站到讲台中央。
她没有急著回答,先把手里的遥-控器轻轻搁在桌面上,动作很慢。
“这个问题,我特別想回答。”她的声音很柔和,却轻易地传遍了整个教室,“因为就在半年前,我和你们一样迷茫。”
台下有学生抬起了头。
陈雨薇的视线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飘向了窗外那棵在寒风里光禿禿的梧桐树。
“我跟著林老师学了这段时间,最大的收穫,不是多学了几个金融模型,也不是多背了几条理论。”
“那是什么?”台下有人忍不住追问。
陈雨薇收回视线,重新看著那个提问的女生,眼神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温和。
“是一种能力。”
“林老师能把任何一种看起来和现实八竿子打不著的知识,在极短的时间內,变成可以实际运用的工具。高数能用来算股票,物理能用来优化出拳,心理学能直接看穿一个人的谎言。”
她往前走了半步,离台下的学生更近了一些。
“你们真正渴望的,不是一个现成的、能赚钱的ai模型。因为模型总会过时,算法总会被叠代。”
“你们需要掌握的,是这种跨学科的知识融合能力。是这种把知识,变成真正价值的能力。”
“这,才是永远不会过时的財富。”
台下响起了一阵掌声,但有些稀疏。
陈雨薇能看出来,很多人鼓掌是出於礼貌,眼神里的迷茫並没有真正散去。
大道理谁都懂,可具体该怎么做?
她知道,光用嘴说是没用的。
陈雨薇转头,和旁边的张巧儿对视了一眼,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默契的眼神。
该上真傢伙了。
陈雨薇走回电脑前,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教室前方的大屏幕瞬间切换,出现了一张全新的ppt。
那是一张极其精美的三维渲染图。
一个造型圆润、通体洁白的四足机器人,头部的位置装著一双散发著柔和蓝光的镜头,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点可爱。
图片的正下方,打著五个醒目的黑体字。
【智能导盲犬】
“这段时间,林老师给我们第一批核心学生,批了五个亿的项目预算。”
陈雨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教室里引爆。
“我和巧儿,每人分到了一千五百六十二万的科研启动资金。”
“嘶”
教室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了一片。
一千五百多万?!
这是什么概念?很多人这辈子都没亲眼见过这么多钱。
陈雨薇根本不给他们消化这个天文数字的时间,直接拋出了更震撼的消息。
“我的项目方向,就是研发並量產这款智能导盲犬。”
“我希望你们,能跟我们一起,把它做出来。”
台下彻底炸了锅。
学生们面面相覷,脸上全是荒诞和不解。
“搞什么啊?咱们是学金融的,去做机器人?”
“这跨界也跨得太离谱了吧?”
一个男生终於憋不住,猛地站了起来,脱口而出:“陈老师,咱们学金融的,搞这个合適吗?”
这个问题,正是陈雨薇和张巧儿一直在等的。
陈雨薇笑了一下,侧过头,把舞台完全交给了张巧儿。
张巧儿接过话茬,大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看都没看,反手就在白板上画出了一条极其陡峭的上扬曲线。
“谁说搞机器人和金融没关係?”
她的笔尖,重重地敲在曲线的起点。
“你们想一个最基本的问题。一款技术绝对领先、能真正解决社会痛点、帮助到无数盲人朋友的智能导盲犬,一旦研发成功,进入量產阶段,它本身意味著什么?”
教室里的空气好像被点燃了。
几个反应快的男生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们终於明白了!
“它本身,就是一支超级潜力股的底层逻辑!”张巧儿的声音斩钉截铁,“导盲犬的诞生,就是这支股票起飞的最强信號!”
刚才张巧儿还在讲,投机贏不过“人心”。
可现在,他们想到了另一层。
如果你自己,就是那个创造价值的人呢?
如果你自己,就是那个推动股票上涨的信號源呢?
靠自己亲手创造的价值,去撬动市场的人心。
这才是金融的最高境界! 这才是最大的槓桿!
“参与这个项目的同学,所有人,按照个人贡献度进行最后的收益分成。”
陈雨薇站出来,拋出了最后的,也是最无法抗拒的条件。
“这笔钱,將是你们在大学期间赚到的第一笔真正意义上的创业资金。”
“不是模擬盘里那些虚无縹緲的数字,是能打到你们银行卡里的,真金白银。”
话音落下的瞬间。
啪嗒啪嗒。
椅子復位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前排,两个女生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像被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中排,后排,一大片人猛地起立。
不到三分钟。
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教室里,还坐著的人,已经不到三十个。
剩下的一百七十多人,全部站了起来,用最直接的行动,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他们的脸上,不再有迷茫和焦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近乎狂热的光。
张巧儿看著这些眼里冒著光的年轻面孔,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陈雨薇在旁边,悄悄对著张巧儿比了个大拇指。
稳了。
走廊里。林宇嘴角上扬,脚步已经转向了另一栋实验楼。
张巧儿和陈雨薇的表现出色,张巧儿更是表现出和外表完全不符的利落劲儿。
自己没必要再打扰这样一场出色的课堂。
智能医疗学院的教室在三层。
根据临时课表,今天在那里上课的,是向承志和吴志平。
林宇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一个男孩的样子。
陈书越。
上次在体育场里,那个因为父亲瘫痪在床,当眾抹眼泪的男孩。
他今天大概率就坐在那间教室里。
数千公里外的恆河首府。
国防部的一间密会室內,国亚太军事事务防长格雷格·哈里斯,正与梵音国国防副部长贾斯维尔相谈甚欢。
“贾斯维尔先生,关於新一批『阿帕奇』武装直升机的出售协议,我想我们已经达成了大部分共识。”
格雷格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状似隨意地说:
“另外,我们的工程师提到,如果这批直升机有部署在高原地区的需求,我们可以提供全套的改装服务,保证它们在任何严苛环境下都能发挥最大效能。”
格雷格的眼神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潜在的台词不言而喻:你们是不是准备在藏南地区,给华夏的部队增加点压力?
贾斯维尔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但说出的话却直接得像一把刀。
“格雷格先生,你我都不是第一天跟华夏打交道了。这批24架直升机的意图,你应该猜得到。”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如果你想从我这里获取关於华夏边境上那些『新的机械造物』的准確信息,那这批直升机,必须打五折。”
格雷格轻笑一声,靠回椅背:
“贾斯维尔,你要知道,这批『阿帕奇』是当今世界最好的高原猎手。
如果你们想压制华夏,为自己的国家夺取更多的生存空间,那它们是必需品,不是可以討价还价的商品。”
“必需品?”贾斯维尔的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先生,我可以告诉你,华夏人动用了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武器。
一种战略雷射武器,在我们的士兵眼前,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就將一个活生生的人,连同他身上的装备,完全汽化,连灰都没剩下。”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向格雷格:
“我听说,贵国的第七舰队最近总在华夏的宝岛附近晃悠。如果华夏將那种武器装在他们的军舰上,请问,你们的航母战斗群,有反制的手段吗?”
格雷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指下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五折不可能,”他沉声说,“最多八折。”
“七折。”贾斯维尔斩钉截铁,“成交后,我会给你一份关於那种武器的详细参数报告。”
格雷格眼神闪烁,犹豫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七折,成交。”
会议结束,格雷格在助理的陪同下,拿著一个密封文件袋匆匆离开,登上了返回的专机。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他迫不及待地打开文件袋。
然而,里面没有他想像中的任何技术参数或数据图表。
只有几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素描图,图上是一个高达十五米、长著牛头、胸口嵌著一颗巨大邪眼的巨型金属造物,旁边还附带著几段士兵语无伦次的回忆性描述,充满了惊恐与迷信的色彩。
“shit!”格雷格猛地將文件摔在桌上,“我被那个老狐狸给坑了!”
旁边的助理低声问道:“先生,那我们是否要取消和梵音国的交易?”
“取消?”格雷格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阴鷙,
“不用取消。通知下去,把这批直升机的最终报价,在原价基础上再提高20。
如果梵音国的人来问,就告诉他们,这是针对高原环境的最新款,价格贵一点很正常。”
他顿了顿,转向助理,下达了另一个命令。
“另外,立刻去联繫cia,让他们动用一切资源,在华夏境內,再寻找几个有重大价值的目標。”
“如果有机会,立刻组织人手除掉。”
“yes, 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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