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冀北,野三坡外景地。
在这个鬼地方的乡下招待所,走廊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冷气。
窗外的西北风,就象是发了疯的野兽一样,裹挟着黄沙不停撞击着两侧的玻璃窗。
而在二楼最里头的房间里,高园园正呆呆的坐在床沿上,她那双原本清澈的大眼睛,此刻已经因为长时间哭泣而红肿得象核桃一样。
那张清纯的脸庞,也已经变得苍白无血,上面只有两道泪痕反射着光芒。
在她的脚边,摆着一个打开的黑色行李箱,她正机械地将一件件衣服胡乱的塞进去。
此刻房间里非常冷,剧组后勤配发的那台小电暖气正“嗡嗡”的叫着,散发出微弱的暖意。
“收拾行李呢?你真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冷漠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起。
陈好刚刚洗完头,正站在小电暖气旁边,一边用干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冷眼旁观高园园的举动。
听到陈好的声音,高园园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道:“他不想要我了————陈好,他今天当着几百号人的面那么骂我,我演不出来,我真的演不出他要的那种冰冷,我好怕他,我只要一看到他那双眼睛就吓得连怎么走路都忘了————”
高园园一边说,一边眼泪再次决堤,白天在悬崖实景前林庭深那些话一次一次地伤害她的自尊。
陈好停下擦头发的动作,将毛巾随手甩在一把椅子上,然后眼里闪过一丝不屑道:“走?你以为你走得出这个大门吗?
《蜀山》的演员合同你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字的,林庭深手里握着三个亿的盘子,你如果因为受不了委屈达不到导演要求而被扫地出门,你知道你要面临什么吗?
高园园浑身一震。
“你要赔偿剧组天价的违约金!
三百万还是五百万?
甚至更多!
高园园,你摸着良心算算,就靠你以前在外面拍的那几个清嘴gg,你就算把这张脸笑烂了拍一辈子,你还得清这笔钱吗?”
这句话就象是一道惊雷一样直接劈在了高园园的脑海中。
是啊,她赔不起。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用这三个亿的重工业神话给她们所有人戴上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看着高园园涣散的瞳孔,陈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语气复杂的道:“醒醒吧,高园园,林庭深今天下午让你找状态,你真以为他是让你一个人躲在这个破房间里,翻着那几张剧本就能开窍的吗?”
“前几天晚上,兵兵姐和曾黎姐是怎么找状态的,你没听见吗?
在这荒山野岭的剧组里,在林庭深那套规矩里,女人的尊严和清高是用来换命的,是用来换镜头的!”
“你今晚要是连敲开三楼那扇门的勇气都没有,那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不仅《蜀山》
这个剧组,你高园园在整个娱乐圈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
说完这番话,陈好没再看高园园一眼,直接翻身上床拉起被子蒙住头,将最后的选择权留给了高园园。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高园园呆呆地坐在床沿,目光落在镜子里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眼框红肿,长发凌乱,哪里还有半点“清纯女神”的模样?
在林庭深那暴君一样的权力面前,她这层清纯不过是一戳就破的泡泡。
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但是,在这种极致的恐惧深处,高园园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的竟然不全是抗拒,那个暴君一样撕碎她自尊的男人,竟然在她心底种下了一颗隐秘的的臣服种子。
她害怕那个男人,怕得要死。
但潜意识里,她竟然开始渴望被那种强大所支配的感觉。
凌晨十二点半。
招待所三楼走廊。
楼道里十分安静,安静的有点可怕,除了窗外的风声听不到任何杂音。
高园园就象一个游魂一样孤零零站在走廊的尽头。
她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纯白真丝吊带睡裙,外面却紧紧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军大衣,她甚至连拖鞋都忘了穿,光着一双脚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微微发抖着,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随后来到了那扇666号套房的木门前。
高园园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十分剧烈,呼吸也十分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站在门前缓缓抬起手,但在距离门板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却硬生生挺住了。
足足一分钟她都在做着艰难的心理斗争,敲下去她就彻底告别了过去的自己,不敲明天等待她的就是深渊。
她艰难咽了一口唾沫,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心底那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臣服欲,彻底战胜了理智。
“笃笃————”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在走廊里响起。
敲完之后高园园猛地缩回手,屏住了呼吸。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回应。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高园园心里刚升起“也许他已经睡了,我还能逃走”的侥幸心理,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瞬间。
“咔哒。”
门锁直接从里面被打开了。
林庭深没睡,他就象一个极具耐心且深谙人性的顶级猎手一样,正坐在他的王座上等待这只被吓破了胆的猎物。
门被一只无形的手,或者说是某种不可抗拒的引力,缓缓拉开了一条缝隙。
林庭深回到沙发上,慵懒地靠了下去,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眼中露出一丝戏谑,直勾勾地盯着瑟瑟发抖的高园园,声音低沉道:“想通了?”
听到这三个字,高园园身体猛地一颤,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下一秒她做了一个让过去的自己绝对无法想象的动作,她的双手缓缓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军大衣领口。
“哗啦!”
厚重的大衣顺着她的肩膀滑落,砸在脚边的地板上,她褪下了身上那层代表着抵御和伪装的外壳,只剩下那件薄薄的纯白真丝睡裙。
高园园仰起头,大眼睛里带着水雾,声音轻柔道:“导演————我来找您,请您教我演戏。”
林庭深看着这只彻底放弃抵抗的羔羊,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了侧下巴,示意她再往前走进一些。
高园园迈开双脚就象是走向祭坛的贡品一样,慢慢地跨过了那道门坎,走进了那间温暖的房间。
“砰。”
随着木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高园园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地毯的绒毛非常的柔软,却无法缓解她的紧张,她的脚趾不安地蜷缩在一起。
此时此刻,她只穿着那件纯白真丝睡裙在极具压迫感的密闭空间里,感觉自己就象是一件被剥去了包装等待暴君欣赏的瓷器一样。
按照她原本的认知,既然潜规则的交易已经达成,接下来应该就是一场粗暴的掠夺,她甚至已经做好了闭上眼睛承受一切的准备。
然而,林庭深并没有象饿狼一样扑上来。
他依旧坐在那张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高园园足足半分钟,直到把她看的浑身发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抬起手指向房间侧面的一面巨大落地镜,淡淡开口道:“走过去,看着你自己。
高园园愣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服从命令,随后迈着双腿缓缓走到了那面落地镜前。
镜子里倒映出一个面色潮红眼神慌乱的年轻女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男人,恐怕早就心生怜惜了。
但林庭深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这片领地上的暴君。
高园园还没来得及看清镜子里的自己,林庭深就象幽灵一样,端着酒杯无声无息绕到了她的身后。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嘶!”
感受到这股灸热的气息,高园园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而这时,林庭深又缓缓抬起手,将手里的那只装着冰块的玻璃杯底,轻轻粘贴了高园园温热的肩膀。
一丝冰冷的凉意,瞬间袭上了高园园的神经,房间里的那股燥热感和这股从肩膀处袭来的冷意开始交汇,引得她浑身一阵轻微的战栗,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
“你还在委屈吗?”
就在高园园恍惚间,林庭深忽然开口低沉的说道:“觉得白天的时候,是我用手里的权力逼迫你了?觉得你是一只被大灰狼逼到绝境的小白兔?”
高园园微微抬起头,正好对上了镜子里林庭深那双具有侵略性的眼睛,她想摇头,但身体却变得僵硬起来,无法动弹了。
随后林庭深突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道:“高园园,收起你那套骗男人的清纯把戏吧,你今晚既然敢脱了外套敲开这扇门,就说明你骨子里,对名利是有渴望的,对强者也是有臣服欲望的,这些欲望早就超过了你那点可笑的廉价清纯。”
这番赤果果的对心理的扒皮,直接让高园园内心深处的遮羞布被撕碎了。
“不、不是的————”
高园园拼命摇头试图辩解道:“我只是想演好周轻云而已,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演,我怕赔不起违约金,我也不想被赶出剧组————”
“闭嘴吧!”
林庭深突然大喝一声,原本端着酒杯的手猛地探出,然后一把就捏住了高园园的后颈!
“呃————”
高园园发出一声闷哼,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心底的恐惧也达到了顶点。
林庭深的手劲非常大,让高园园根本抗拒不了,只能被迫仰起头死死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林庭深声音里带着一种蛊惑道:“看看你现在的眼神,里面是什么?全是恐惧和害怕,但你自己敢不敢承认,在这恐惧的最深处,还带着一丝伪装下的兴奋和欲望?”
高园园恍惚了一下,她连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结果让她惊骇的是,镜子里那个满脸泪痕的女人,眼底除了对身后这个男人的恐惧之外,竟然真的隐隐藏着一种病态的炽热!
“你害怕我,但同样,你也渴望被我这种权力所支配!”
林庭深手指在她后颈上缓缓摩挲着,语气逐渐放轻道:“你以前演的那些东西,全都是在温室里过家家,你以为周轻云的太上忘情”是什么?难道只是装出一副冷冰冰的面瘫脸吗?愚蠢!”
他凑近高园园轻声道:“听好了,在我的剧本里,真正的太上忘情”不是天生就没有感情,而是被绝望和恐惧碾碎,然后再在一片废墟中重生出来的死寂!”
林庭深手顺着她的后颈缓缓滑落到了她光洁的脊背上,继续道:“你现在所感受到的绝望委屈和恐惧,以及对我的无力感————都请仔细记住,把它们刻在你的骨头里,明天站在威亚上的时候,你要把今晚我给你的这种被碾碎的死寂,原封不动地还给镜头就可以了!”
听完林庭深这番话,高园园浑身瘫软,如果不是林庭深支撑着她,她早已经滑跪在地毯上了。
在这个男人的精神高压下,此刻她的灵魂已经被彻底击碎,然后被强行注入了属于《蜀山》的规矩。
她也终于明白,在这个男人的行宫里,身体的献祭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环,他真正要的是女人们精神世界的臣服。
“我、我懂了————”
高园园闭上眼睛,眼角缓缓滑落一行泪水。
这一刻,她彻底放弃了自我,任由自己跌入了这个名为林庭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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