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电影节的开幕式是在2月10日晚上7点准时开始。

波茨坦广场人山人海，红毯从电影宫门口一直铺到街道尽头。

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冬夜的柏林照得如同白昼。

陆尚志作为短片的入围导演，被安排在了红毯中间时间段入场。

他今天穿了身藏青色天鹅绒西服，这套西装是出发前高媛媛定制的，衬得他越发挺拔俊朗。

“陆先生，等会走红毯时不用走太快，要留出给记者拍照的时间。”松岛由纪在车内最后叮嘱，“如果有媒体喊你的名字，就停下来简单摆个姿势，但不要超过三十秒。”

“好的。”

小表姐坐在旁边，举着个小化妆镜在补口红：“小志，你看我这妆怎么样？不会给咱丢脸吧？”

陆尚志斜着眼，“姐，你只是我的助理而已。又不是女明星，不用走红毯，谁会浪费胶卷来拍你。”

“恩？在这大好的日子里，你说话给我注意点，大庭广众之下！

“”

正说着，主持人喊到他的名字。

陆尚志整理了下西装，赶紧打开车门走上红毯。

“陆先生！看这边！”

“陆导！笑一个！”

陆尚志心里还在嘀咕小表姐丑人多作怪，脸上却摆出招牌式的微笑

中国记者区格外热情。

十几家国内媒体的镜头齐刷刷对准着他。

陆尚志从容挥挥手，在背景板前停留了几秒供拍照，然后走进电影宫。

开幕式在电影宫主厅举行。

能容纳一千五百人的大厅座无虚席，空气里弥漫着香水的味道。

陆尚志的座位在中后排。

开幕式流程很标准，电影节主席致辞、评审团亮相、开幕片的主创上台————陆尚志安静看着，心里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等待》的官方展映在12号下午两点，但明天佳能还安排了一场《初恋》的欧洲发行商非公开放映，摩托罗拉那边也约了几家北美买家，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开幕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人群开始分流。

一部分人进入电影宫观看开幕片，另一部分则散向各个展映场馆。

陆尚志刚走出大厅，就被几个欧洲记者围住了。

“陆先生，作为本届电影节最年轻的入围导演，你有什么感受？”

“你的短片关注阿尔茨海默症，是否受到个人经历影响？”

“有传言说佳能和摩托罗拉在为你做强势的公关，你怎么看？”

问题一个接一个，有些友善，有些尖锐。

陆尚志保持微笑，用流利的英语一一应对，回答得滴水不漏。

应付完记者后，陆尚志和小表姐一起上了佳能的车回酒店。

《初恋这件小事》的发行商展映专场还是放在“灯塔艺术电影院”。

今天影院要来的大多都是欧洲各国的发行公司代表，也有几个美国的独立片商。

影院里，三十多号西装革履的男女或站或坐，手里拿着咖啡和文档夹，低声交谈着。

陆尚志站在门口迎客。

“陆先生！”松岛由纪在一旁低声道，“情况比预想的还火爆。除了昨天说的那几家，英国artificialeye、西班牙altafils、荷兰ntactfil都派人来了。东宝的渡边课长昨晚特地飞到柏林，说要第一个看片。”

陆尚志挑眉：“渡边课长？田中先生的面子这么大吗？”

“不全是。”松岛道，“经过这几天的放映，现在口碑都传开了。再加之最近的媒体对您个人的报道。所以大家都很重视。”

这就是大规模媒体公关的力量。

陆尚志推门进去的时候，两百人的放映厅坐了差不多80多人。

他粗略扫了一眼，看到不少熟面孔，gaga的制片人山田、东宝的渡边、法国乔戈里峰的皮埃尔，还有几个威尼斯电影节见过的欧洲发行商。

“各位上午好。”陆尚志站到银幕前，用英语开场，“感谢大家在百忙中抽空来看《初恋这件小事》。这是我在威尼斯获奖后的第一部长片，全片采用佳能xlh1数码拍摄，后期4k制作，代表了目前华语电影在数码技术应用上的前沿水平。”

“这部片子在中国国内的发行由中影集团全权负责，上映日期定在2月14日情人节。

今天各位看到的版本，是完整的国际发行版，我们同时做了英语配音和日语配音。”

他没说太多，简单几句后示意放映开始。

灯光暗下。

陆尚志坐在最后一排，观察着观众的反应。

当刘施施饰演的小水戴着牙套、皮肤黝黑出现在屏幕上时，有几个欧洲发行商明显愣了一下，这种“丑化”女主角的做法在欧洲青春片里很少见。

但随着剧情推进，笑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专注的沉默。

直到电影结束，掌声比预想的要热烈。

而在技术演示环节，山本用英语讲解着xlh1的技术参数和4k后期流程，大屏幕上播放着未经调色的原始素材与成片对比，视觉效果差距明显。

“这么清淅的画质，成本只有胶片的三分之一吗？”一个法国发行商举手提问。

问答环节变成了小型谈判会。

英国optiu的副总直接问：“欧洲电视播映权什么价？”

德国kochdia的代表更感兴趣：“影院发行呢？有没有德语配音计划？”

松岛适时站出来：“各位，请移步旁边的会议室，我们有准备好的茶水点心，大家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会议室里，谈判从上午十二点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

陆尚志全程坐在主位，小口喝着咖啡。

小表姐在旁边瞪着双眼，好奇的看着松岛和佳能派来的商务代表与各家发行分别谈判。

“陆先生，”皮埃尔推过来一份文档，“乔戈里峰愿意出80万美元买断欧洲所有地区的院线发行权，dvd版权打包50万美元。”

“35万。”山田立刻跟进，“gaga要亚洲除中国大陆外的所有地区发行权。

渡边急了：“东宝可以给日本单地区25万美元买断，分成20！我们有全国300块银幕的排片保证！”

陆尚志没说话，看了眼松岛。

松岛会意，轻咳一声：“各位，陆导演下一部电影《垫底辣妹》已经在筹备中，同样是青春题材。如果这次合作愉快，未来可以有优先合作权。包括《等待》的优先交易权。”

这话一出，几个发行商眼睛更亮了。

最终，经过四个小时的分开谈判，《初恋这件小事》的国际版权以令人咋舌的价格成交：

韩国及中国台湾地区：cj娱乐，30万美元+12票房分成。

东南亚地区：gaga，15万美元买断欧洲法语区：乔戈里峰，35万美元买断欧洲其他地区：artificialeye等三家联合，60万美元分区买断北美地区：塞缪戈温电影公司，50万美元买断。

欧洲地区dvd版权：乔戈里峰，50万美元买断改编权：gaga，30万美元总计：315万美元买断费+日本和韩国地区分成。

按2005年汇率，约合2500万左右。

而《初恋》的总投资，算上所有拍摄和后期成本加之工作室支出的宣发费，也才200

万左右。

而这200万属于实际支出，中影投了200万，佳能e0s基金赞助了200万，摩托罗拉10万gg费+100万宣发费，中影100万发行费另算。

12月份的时候电影拍完，工作室帐上多了200多万。

中影只有国内版权，海外版权都属于陆尚志。

而现在只要签字了，2500万扣税后，就是属于工作室纯利润了。

文档也标明，这些购买的公司有《等待》版权的优先购买权。

“陆先生，签个字吧。”松岛将最终版的协议推过来，手都有些抖。

陆尚志拿起笔，在七八份文档上逐一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淅。

签完最后一笔，他抬起头，看着围坐一圈的发行商代表，举杯笑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众人齐齐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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