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放了年假后，因为今年过年要去柏林，陆尚志抽空提前回了一趟老家。

见了多年未见的大堂姐，休息了三天后，返回工作室坐镇。

至于陈主任说的“研讨会”，那个不提也罢，陆尚志兴致冲冲地去，以为是别人坐在那听他讲技术分享，准备了非常详细的技术资料。

还特意做了简单的ppt，保证能让外行都能听懂。

结果他坐在那，听人讲政策讲了三个小时，连个上台发言的机会都没有。

农历腊月三十，除夕当天。

bj首都国际机场t2航站楼国际出发大厅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期待和告别的特殊氛围。

陆尚志穿着深灰色羽绒服，拖着一个小型登机箱站在中影团队的集合点。

“小志！帮我拖一下。”小表姐崔晓穿着一身米白色羽绒服，脖子上系着围巾，头发扎成高马尾，如果不看她那傻笑的话，整个人显得干练又精神。

陆尚志拖着箱子，瞥了眼她脚边那个大行李箱：“姐，咱们就去十天，你这是要搬家去柏林吗？”

“你懂个啥？”小表姐理直气壮，“柏林现在是冬天，衣服得带厚的吧？护肤品得带全套吧？还有相机、笔记本、充电器、转换插头对了，我还带了老干妈和泡面，听说德国东西不好吃！”

陆尚志扶额：“我们是去参加电影节，不是去逃荒

“7

“有备无患嘛！”小表姐得意地拍拍行李箱，“等你在那边想吃中餐又找不到的时候，就知道你姐的英明了。”

两人还在斗嘴时，陆尚志远远看见一群人走过来。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是中影集团董事长韩三坪。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中影这次派往柏林电影节的团队成员。

“韩董。”陆尚志快步上前，伸手与韩三坪握手，“麻烦您亲自带队。

“小陆来了。”韩三坪笑着和他握手，又看了眼旁边的小表姐，“这位是？”

“我表姐崔晓，这次跟我去，帮忙处理些杂务。”陆尚志介绍道。

“韩董好！”小表姐赶紧上前，难得正经地打招呼，“我是崔晓，这次麻烦您了。”

“不麻烦。都是自己人，”韩三坪打量着陆尚志，眼中露出赞许，“早就听老陈说了你好多次，这还是头次见面。《初恋》的路演我看了汇报，你们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这次咱们中影在柏林有个中国电影推广单元，我准备把《初恋》放进去展映，你觉得怎么样？”

陆尚志眼睛一亮：“当然好！谢谢韩董！”

正说着，又一群人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正是导演顾长卫。他身边跟着张静初，穿着一件浅咖色羊绒大衣，长发披肩，但那双眼睛却很有神，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顾导！”韩三坪招手。

“韩董，新年好！”顾长卫快步走过来，和韩三坪握手，“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堵。”

“没事，时间还早。”韩三坪笑着介绍，“这位是陆尚志，北电摄影系学生，这次短片《等待》入围了主竞短片单元。”

顾长卫眼睛一亮：“你就是陆尚志？老穆经常跟我提过你，后生可畏啊！”

“顾导过奖了。”陆尚志谦虚道，“《孔雀》的预告片我看过，质感特别棒，这次柏林肯定能拿奖。”

《孔雀》陆尚志前世就看过，那种细腻的光影和构图，确实很惊艳。

说话间，张静初的目光一直落在陆尚志脸上。

她今年二十五。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几年，见过的帅哥不少，但像陆尚志这样颜值气质俱佳的年轻导演，还真没见过。

“借你吉言。”顾长卫笑道，侧身介绍，“这位是张静初，我戏里的女主角。”

张静初上前一步，伸出手，笑容温婉：“陆导你好，久仰大名。”

她的手很软，握手时力道适中，眼神直视陆尚志，带着审视与好奇。

“张小姐客气了。”陆尚志微笑回应，“《孔雀》的预告片里，你的表演很出彩。”

“陆导才厉害呢，十八岁就威尼斯拿奖了。”张静初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听说你这次带去柏林的片子是社会类的？”

“是，一个小短片，试试水。”陆尚志从容应对。

“该办登机手续了。”韩三坪看了眼手表，“飞机十点半起飞，得抓紧。”

办完登机手续，过安检，一行人来到候机厅。

中影这次包了国航ca931航班的头等舱和商务舱，总共二十多人。

除了陆尚志等人外，还有中影的几位高管、电影节连络官、翻译，以及《孔雀》剧组的制片人、摄影指导等。

“小志，咱们坐这儿。”小表姐拉着陆尚志在候机厅角落的沙发坐下，压低声音，“那个张静初，她看你的眼神，跟范桃看你的眼神有点象。不过要更精明！

陆尚志乐了：“你还挺会观察。”

“那是！”小表姐得意，“我在服装店见过了多少女人？这种有野心又聪明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姐，你这警剔性还挺高。”

“所以啊，小志你要小心。”她压低声音，“这种女人，为了上位什么都干得出来。

你可别被她迷住了

“”

“我晓得，”陆尚志道，“不过你这么爱八卦的人，难道都没听过她的八卦？”

“细说！”小表姐瞬间眼神都变了！

两人躲在角落，聊起张静初的上位史，小表姐一会“哇”，一会“哦！”的。聊完后，小表姐啧啧啧了好一会儿，立刻拿起手机按了好一会。

陆尚志也在和刘施施、高媛媛，杨蜜聊着短信。

广播响起登机提示。

国航ca931，bj飞柏林，飞行时间十个小时。

头等舱里，韩三坪和顾长卫坐前排，陆尚志和小表姐坐在他们斜后方。张静初的座位在过道另一侧，正好和陆尚志隔着一个走道。

飞机起飞后，空姐送来香槟和坚果。

小表姐第一次坐头等舱，兴奋地东张西望，但很快就被长途飞行的无聊打败，戴上眼罩开始补觉。

陆尚志打开笔记本，开始看《悲伤》的分镜细化方案。

韩三坪转头说：“小陆啊，这次柏林之行，你的任务很重。不仅要冲奖，还要跟欧洲的发行商接触，特别是法国和意大利那边，他们对亚洲的青春片一直很有兴趣。”

“明白。”陆尚志点头，“佳能那边已经帮忙联系了gaga映画，他们在日本的发行网络很强。欧洲这边，摩托罗拉说会帮忙牵线。”

“摩托罗拉？”韩三坪挑眉，“他们一个做手机的，怎么还管电影发行？”

“他们有欧洲的公关团队，常年跟电影节打交道。”陆尚志解释，“詹姆斯说，只要能扩大v3的品牌影响力，他们总部愿意动用人脉。”

韩三坪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这商业头脑————。不过记住，商业合作是其次，电影节的内核还是作品。你那部《等待》我看了，确实不错，但柏林喜欢的是深刻的社会议题，你得准备好应对媒体的尖锐提问。”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电影节的注意事项，韩三坪才转头休息。

小表姐压低声音：“韩董对你真上心啊。”

陆尚志喝了口果汁，小声道，“中影投了钱，总得听个响儿。我要是能在柏林拿奖，《初恋》的票房至少能再涨三成，这笔帐，韩董算得比谁都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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