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下午开祠堂(1 / 1)

朱门春闺 琼玉 3155 字 15天前

季含漪一向是知道对面那些人是不怎么能管住嘴的。

再有,沉肃之前也是对面的人,其实还是沉肆三堂哥的庶子,不管出于什么心理,提点也好,还是怎么也罢,可能都会说起来。

这事说实话的确也不难猜测,沉肃听了这个消息接受不了,其实也能想象。

一直都当自己是沉家人,现在被除去族谱,不仅是自己,还有自己的子女将来都不受沉家庇护,怎么想得过去。

方嬷嬷看着季含漪的神色,又小声问:“现在出了事情,也不知道下午祠堂的事情还做不做得成。”

这个季含漪也说不准,得看老太爷怎么想的。

要说大房现在的确一无所有了,季含漪只能做到不多过问,该怎么是怎么,不去为大房说话,也不会去非要将大房逼到绝路去。

她让丫头给她整理好,又吃了些东西垫了垫,这才往老太太那儿去问安。

老太太那儿今日就冷清了些,沉长钦累病了,沉素仪哭晕了,李漱玉和陈氏留在沉肃身边照顾,就沉长英和几个庶子女过来问安。

沉老太太正问沉长英:“太医去了没有?”

沉长英便道:“估计还在路上的。”

沉老太太又问:“昨日那郎中,真说要准备后事了?”

沉长英眼里也布满血丝,显然哭过一场,沉肃这父亲做的向来不错,对待孩子都是一视同仁,底下子女伤心也是真的伤心。

他垂目点头,双手在身侧捏成拳,沙哑道:“郎中说父亲的身子治不好了,脉象已经快是死脉,是心竭之象。”

“还有父亲之前在牢狱中应该也受了内伤,加之大悲大痛和整日担惊受怕,心绪起伏太大,如今心脉耗损,调养也调养不过来。”

沉老太太错愕听着这话,一时无言。

沉肃在牢狱里定然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刑部的刑法,但凡进去的人,身上都要脱层皮。

好在没去镇抚司,不然去了,那沉肃出来更是不可能有人样了。

季含漪看着沉老太太悲伤的表情,一时也的确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也想起沉肃从前种种,说他当真坏到彻底也不是的,白氏这件事他该不知情,如今这地步,季含漪确实同情了沉肃。

这时候外头又传沉老太爷来的消息,季含漪看过去,就见着沉老太爷手上拿着拐杖,身边一左一右的搀扶着人,正颤巍巍的进来。

老太爷现在其实最是需要养着的人,每日施针都是两个多时辰,身子好转也是极缓慢的,且更忌讳大动。

这回沉老太爷走过来,估摸着也是因为沉肃的事情。

季含漪也忙让人准备好椅子,再铺上软垫,叫丫头过去帮忙扶着老太爷去坐下。

其实沉老太爷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是病弱的样子,相反,双眼依旧有神,虽说身形消瘦,但也无声处透出当年首辅的清高风骨,便是往那儿一坐,底下人都规规矩矩的不敢有多馀的动作。

沉老太爷进来坐下后,也是缓了半晌。

他目光先看着沉长英:“你先去上值。”

沉长英好不容易见着老太爷一眼,本来还想求老太爷可怜可怜父亲,见他父亲一眼的,这会儿听见沉老太爷的话,一时也不敢多说,甚至不敢多说一句父亲昨夜晕倒了都在念着老太爷的话。

要是祖父想见,那天父亲跪了一夜就见了,现在父亲病的这么重祖父都不愿去看一眼,显然是对大房真的没有感情了。

他也怕不说了那些话,更加惹人厌烦。

他低着头,恭躬敬敬的退了下去。

沉老太爷的目光又落到屋内站着的另外几个人身上,老太爷只是静静看着,也没说什么话,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摆摆手:“去照顾你们父亲吧。”

站着的人便才打算走。

四姑娘沉长玉走在最后的,她时不时大着胆子往沉老太爷身上看过去,最后终于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一下跪在了沉老太爷面前,红着眼磕头:“祖父,父亲真的快要不行了”

“父亲昨夜一直拉着大哥的手,父亲说他活不了多久,最后只想要再见祖父一眼。”

“父亲说祖父和沉家对他恩重如山,是他没有做好,是他酿下了大祸,只求在跪在祖父面前陪罪,也能安心的去”

这些话沉肃的的确确是说过的,大哥听了这些话痛哭,但这话没人再敢拿到沉老太爷面前去说了,大哥也说说了徒惹厌烦,会让人觉得大房是在哭诉卖惨,反而让人多心,便不许来说。

但对于沉长玉来说,父亲待她极好,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前程了,三姐姐在背地里说要去做姑子,其实她也是这样想的。

既然要去做姑子,这份厌烦便让她来承受着。

她只是不想让父亲还有遗撼,况且父亲在昨日清账完,在大房这么难的时候,还将自己剩下的所有银子都给了庄子里的姨娘,让她们往后自寻出路,那里头也有她的姨娘,她已经觉得父亲做的很好了。

在她心里,嫡母是十恶不赦的人,但父亲在嫡母这样的人面前还能给她们安逸的日子,父亲也是了不得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会儿她满心悲痛,早换上了素净衣裙,也做好了一无所有的准备和被老太爷迁怒的后果。

此时当她说完话,屋内是长久的静默。

其他几个还没出去的,见着沉长玉居然敢在沉老太爷面前说这话,也是大惊失色,忙颤颤小声退出去,生怕再惹了不喜。

沉老太爷低头看着沉长玉,他对沉长玉没什么印象,毕竟他历来也忙,沉肃的孩子确是不少,但这一刻他倒是多看了沉长玉两眼。

单薄瘦削的身子,穿着素衣更显得单薄。

沉老太爷也是人,自己的独子,自己的孙子都不在了,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想过千百种法子泄愤,想的最多的是定然不能放过太后。

太后的事情他已经能够掌控,现在朝堂的局势他还算满意。

但对大房一房的人,他除了痛心疾首,但更多的也是愤恨。

沉老太爷恨的是他用心栽培的养子,不求他能够承担沉府荣辱,可却连最基本的为人本质他都没有,糊涂昏聩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让他恨自己亲自教导沉肃的那几年。

恨自己当初竟然还觉得沉肃这个孩子纯善,觉得他将来对沉家来说也是有用的。

沉肃多让他失望,他就对沉肃有多痛恨,对大房的所有人也一样。

大房的人觉得他唯一的儿子不在了,他们便能高枕无忧的享受荣华富贵了么,那他偏偏不让这些人如意。

沉家给大房的一切,沉家也能轻易的收回来。

即便他痛失独子,也不可能让沉家的根基落到沉肃那一房的人手上。

沉肃觉得自己无辜,觉得将所有错都推到白氏身上,然后自己再安享往后沉府的一切,那更是不可能。

此刻,沉老太爷听着沉长玉的这些话,心里的那股厌烦的确又起,但对于沉肃的病,他还是没将自己的厌烦表现出来。

这两日沉老太爷虽说没有再见过沉肃一眼,但大房的事情他多多少少也是听过一些。

之前沉老太爷还担心沉肃是故意买通的人,还写信给太子,让太子挑选稳妥的太医来好好给沉肃看看,看是不是真的病的这么严重了。

但太医后面来回话,沉肃的病,的确病入膏肓了,心脉受损,身子也垮了,的确活不了多久。

这个消息是沉老太爷昨日才确定的,心里的痛恨,仿佛也没有那么重了。

沉老太爷没有对沉长玉发怒,他摆摆手,异常平静的让沉长玉出去。

沉长玉却大着胆子抬头看向沉老太爷:“老太爷,孙女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

“父亲父亲昨夜又呕血了,比从前都厉害”

说着沉长玉擦着眼泪,又哽咽起来:“您去看一眼父亲,父亲或许能好受一些。”

沉老太太确实已经动摇了,看着沉老太爷那张好似依旧不为所动的脸低声劝说:“要不就去看阿肃一眼吧,毕竟你也是用心教导过那个孩子的。”

“他的心不算太坏,只是他到底不堪大用,现在也够了。”

沉老太爷却没有理会沉老太太的话,对着沉长玉说话的声音变得严厉了些:“出去。”

这话中气十足,虽说声音没有太大,但威严是足够的,吓得沉长玉身上一抖,再也不敢多说,擦着眼泪连忙退下去。

沉老太爷又让人去帘子外头守好,这时候不许人再来问安了,大房的人也依旧不见。

沉老太爷这番吩咐,在外头守着的大房人看来,这便是铁石心肠,一点馀地不打算留了。

便个个愁眉苦脸的往外头走。

李漱玉这时候才来,因她听说了老太爷终于肯现身了,便来探探消息,结果半路上就见三姑娘哭着,旁边几人在劝,一问也觉得天都塌了。

谁都没想到,从前府里好似最温和的老太爷,才是那个最心狠的人。

李漱玉现在也明白了,这件事再没有转寰的馀地了。

她又打听:“下午的祠堂还去不去?”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