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宋端午來说他走进莫峥嵘这间比自己书房小了不少看到的却更精致充实的书房并不惊讶而他面对百宝阁上琳琅满目的稀奇古怪的玩应儿后也不惊讶
而最让他惊讶的是当他拿起案头上那本《阴谋论》并随意翻开某一页的时候留白的地方密密麻麻的都是莫峥嵘的小字批注这才是最令宋端午惊讶的地方
莫峥嵘的自己虽然细小但是看得出來横竖撇捺都是有着力透纸背的那种锋芒宋端午可以猜得出來表面上的莫峥嵘看似随和但是骨子里却跟他一样都是不折不扣的铁腕派
宋端午猜得沒错莫峥嵘在生意场上向來都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无论是在自家的莫氏集团还是跟合作伙伴的商议中都是如此
而他这样的品性之所以能够把莫氏集团做的如日中天则全部都要归功于他那独到的战略性眼光这二者缺一不可缺了眼光而只有独断这就是莽夫而缺了独断而只有眼光那叫砖家
宋端午本以为只有这一页是这样的但是当他不管翻到了那一页留白的地方都会有莫峥嵘批注的时候宋端午先是朝着李鲸弘笑着说了一句“有点意思”然后这才将心思扎在《阴谋论》这本书上
当然吸引他的不是书的内容而是莫峥嵘的个人感悟
宋端午不看则已这一看之下心里对莫峥嵘的感觉就已然从最开始的尊重演变到尊敬再到敬重了
每一字每一句宋端午都看得很是细致甚至字里行间的意思宋端午都深究了出來只不过当宋端午的心神在里面扎的越來越深的时候莫峥嵘的评价和感悟无疑就让这个犊子的心境有所改变了
莫峥嵘批注的都是自己的见解和肺腑之言虽然平淡无奇但是看得出來都是发自于当时的感悟堪称字字珠玑而最让宋端午敬佩的是这批注似乎不止一遍
也就是说当第一条感悟写完过后隔一段时间莫峥嵘会回來重新写下后來的心情两相比较之下不仅能发现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短长更是能加深对这感悟的见解
堪称用心之至
由此可见莫峥嵘之所以能够掌控了西南这一块金融经济的一大份额也不是全凭着祖上的基业和顺应了良好的时局其中更多的则是他自己的努力
“我终于知道刘禹锡为什么致力都在追求一种‘谈笑有鸿儒往來无白丁’的境界了当真是结识不同的人会对自己有着莫大的影响”
宋端午的感觉很准他知道莫峥嵘与周嚣炀的私会就要结束所以就在他十分不情愿的合上了这本已经让他颇有点爱不释手的书籍后他下一刻的动作就是笑着对李鲸弘说出这句话了
李鲸弘听后像是用心感悟似的点点头面色凝重的说道:“好的三哥回去我就跟赖老狗绝交”
李鲸弘这话差点沒把宋端午一口口水沒上來给呛死而就在宋端午翻着白眼跟李鲸弘互相不怀好意的坏笑的时候书房的那扇厚重的隔音木门却被无声的推开了
虽说是无声但是來者的脚步却是说明了一切
凝重而不呆板坚定却又从容
在这间屋子里拥有这样的脚步声的除了莫峥嵘恐怕沒有第二个人
虫子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脚步是拖沓的莫青檐温婉所以走路沒声至于说莫青檐的母亲相信她的脚步声宋端午肯定能第一时间分辨的出來那是一个典型的操持家务的声音
同他自己的母亲一模一样
还未等莫峥嵘全身进來宋端午就已然赶忙的站了起來而就在莫峥嵘带着看不出悲喜的表情走到了宋端午的面前眼神却落到了他手中的那本书的时候莫峥嵘的眼睛里这才流露出点不一样的光芒
这种光芒宋端午半懂非懂说是半懂那是因为宋端午从里面读出了惊讶和欣慰就像他自己看到狗娃子的成绩单一样至于说不懂的则是莫峥嵘眼神里的那抹怀念了
“坐”这是莫峥嵘朝着宋端午点点头后自己一屁股坐在书案后面的老板椅时说的第一句话
“读得懂”
这是莫峥嵘看到宋端午落座后说的第二句指向很明白自然就是宋端午手中的那本写满了批注的《阴谋论》不过他这话听起來却颇有点玩笑的味道书籍嘛都是用文字來组成的自然看得懂
但是宋端午却知道莫峥嵘显然另有所指看得懂和读得懂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就像做人一样可不是两条腿的人类都可以称得上这一撇一捺的‘人’字
宋端午先是含蓄的一笑将自己手中的《阴谋论》恭恭敬敬整整齐齐的放在了莫峥嵘的左手边这才笑道:“念过两年书识得几个字”
莫峥嵘是话里有话的而宋端午自然也是见招拆招这两个一老一少的男人都不切入主題而是各自兜着圈子有点意思但却也十分沒意思因为这要是按照赖老狗的话來说好听点就是各自打机锋说不好听点就是沒事他妈的扯皮闲的蛋疼
莫峥嵘玩的这手迂回战术宋端午不陌生甚至还有点得心应手的感觉这点从这个犊子的自然表情和得心应手的回答就可以看得出來而相信莫峥嵘在宋端午一开腔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然能把宋端午这方面的擅长知晓一二了
所以莫峥嵘也就沒有给宋端午继续在他擅长的领域里发挥的空间而是像周嚣炀对待自己那样非常简单直接的单刀直入直捣黄龙
“其实刚才在餐桌上有外人在有些问題不方便问”莫峥嵘这话说的很直白直白到让宋端午不得不正襟危坐的地步而就在莫峥嵘这后半句还沒有说出口的时候他像是无意但绝对有意的一瞥则让宋端午立即心领神会了
莫峥嵘的眼神瞥的不是别人正是李鲸弘而当随即会意过來的宋端午对着李鲸弘说:“鲸弘你去跟青庭说句让他沒事多给他师傅打打电话他师傅怪想他的”的时候李鲸弘先是一愣然后这才反应过來的从外面关上了厚重的隔音木门
李鲸弘的愣神來自于两个方面一是大家都‘虫子虫子’的叫惯了冷不防的一句‘青庭’还真就沒反应过來当然在人家老子的面前自然是不能叫人家外号的而这其二恐怕就是李鲸弘明白宋端午这莫名其妙的一句了
自从莫青庭走后赖老狗可是从來都沒念叨过他的估计自然也不会想他而莫青庭虽然沒有通信往來但是每次跟宋端午通话的时候都会转达一句问候所以当李鲸弘明白过來宋端午的这句莫名其妙实则是让自己回避的时候李鲸弘虽然听从了主子的意思但却是站在门口沒动
他清楚自己的职责只要里面一有动静绝对就会抽刀子往里冲
在这扇门后的莫峥嵘似乎很满意宋端午识趣脸色缓和之下所以也就沒再兜什么圈子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宋端午在我开口问你之前我倒是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娃娃亲这件事的”
宋端午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毕竟这是个绕不开的问題所以他摸了下鼻梁答道:“实不相瞒莫伯父如果说是为了达成某种共同的利益分配那当然不失为一种牺牲家人來换取其他的好方法但是如果对于当事人本身來说无异于就是束缚了人身的自由和主见所以关于这个问題怎么看那就要讲究从什么角度來看世事无绝对”
也许是宋端午的这种不讨好但绝对是十分理智且沒破绽的话语应了莫峥嵘的心所以他直接问道:“那如果现在让你选你会是选择前者还是后者”
“两者”宋端午听到后就坚定不移的答道:
“莫伯父如果在此之前我和青檐沒有见过我肯定会选择后者这倒不是说青檐不够优秀而只是觉得把两个人的生活用一条无形的枷锁硬性拴在一起有些略有不妥罢了但是命运很奇妙它让我在这之前就遇到了青檐所以我算是不幸的但也绝对是大幸的于是当理性与感性合拍的时候能选择的唯有两者”
宋端午的这番话说的很是有点大义凛然且坚定不移的感觉他为什么能有这样的感觉甚至连他自己都感觉有点莫名其妙要知道他只是奉了莫青檐的召唤來此地商议事宜的但是眼下的情况却是弄的跟个傻女婿头一次上门一样而且更可怕的是自己还入了戏
而且还入戏入得很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