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小鸟（36）

闵澈心中警报响起,林叁雀前男友，她缓缓说:“？"7她竟然还记得这个名字。

鲍晖嗤笑一声，“对，是我。”

“你怎么有我联系方式的？”

“这你不用管，我不会害你,我是来救你的。"<1闵澈眉头紧皱，升起的厌恶感让她想赶紧挂电话，“有什么话直说吧。”那头语气激动，伴随脏话，“你和林叁雀在毕业聚会上亲了，对吧，我就知道她喜欢你，来平本平，她从高一开始以前就追你，冰米来所有人都知道13”闵澈默了下。

正是饭点，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很多，声音嘈杂,她尽量往空地走。“林叁雀害我失眠，要抑郁症的处方才能开到更多的药，我被她骗了1”“我差点被她害到住去精神病院，休学后，我怎么给她发消息她都不理我，现在你们都毕业了，老子还坐在教室！”闵澈太阳穴发胀,却发出一声轻笑。5

似乎是捕捉到她的笑意，那头大声嚷嚷着，“你笑什么？林叁雀比疯子还疯，我本来没病的，我根本没有抑郁症，是林叁雀让我吃药，全是她害的！！！“你不相信是吧，林叁雀说过喜欢我一辈子，我什么样子她都喜欢，我是最厉害的，她就一没下限的米水来，她还说她有抑郁症，吃安眠药才能睡，那怎么有智商考去虞城美院的，文化分还那么高。”“我的人生都被她毁了！我爸妈辛苦养我到十九岁，老师都说我的嗓子好前途光明，现在全被林叁雀毁了！"<1

“闵澈，她是不是也和你说过类似的话，你说话，到底是不是？”“……“闵澈脸上已经没了笑容。

那边好像同样崩溃了，传来哽咽的气声，“你不要以为她喜欢你，她只是想把你当成玩具，毁掉你，就没兴趣了，你知道我当初怎么求她理理我，一个字都不回复，她…”

“我妈说，我这是染上瘾了……我不是。”这男的哭了，哭得撕心裂肺，“我最有才华。闵澈要呕吐了。她的心在泣血。<1

编的吧？恍恍惚惚的，流感还没好，她差点要昏倒。发不出声音，无从质问了，那边甚至比她先挂，说什么救不救的无非是自恋的宣泄。

闵澈扶着路灯，鼻子本来就堵了半边，她在无意识地屏住呼吸，直到脸涨红，才大口大口喘气。

鲍晖前言不搭后语，事情的经过说得乱七八糟，闵澈在脑中搜寻细节，想起万幸对她的劝告，还有黎栎的事，林叁雀很有可能做得出这种事。她想相信，因为林叁雀怎么可能真喜欢上鲍晖这种人！<1她不敢相信，林叁雀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为了她总挂在嘴里的好玩？林叁雀到底对多少人说过喜欢…不，她悲哀地想，林参雀不可能和鲍晖在一起过的，鲍晖看上去精神就有问题，他在陷害林叁雀，想让林叁雀为他悲修的人生背锅，没用的东西。<3

安眠药，抑郁症，玩具，闵澈脑子里环绕这些词，忽然一个激灵，没记错的话，她在饭桌上听煊姨提过，林漫常年服用这类药物。是什么时候，高二？

有阵子小姨和林漫吵架了，状态极差，等她下了饭桌，和她妈说起来，见她出来倒水，又止住话。

似乎有这么回事。

也是那阵子，她在教工之家撞见林叁雀撕着手上的伤疤，林叁雀说，鲍晖马上就要休学了……

林叁雀那天还说，没有人比得上你。2

[你是最好的，别人都没有你好。]<1

[全部都喜欢。」

好听的话，林叁雀说过很多。<3

原来是谁都可以附赠的情话，廉价得要命，闵澈想止住思绪，不，这是假的，凭什么要相信鲍晖的话？<2

勉强走了几步，浑浑噩噩地坐在休憩椅上，中午什么都没吃，到了要考试的点，她考完最后一门。

寒冬中，终于结束学期了，可以回家了，闵澈无动于衷。太恶心了。比任何一次都恶心。

闵澈在公寓躺了三天，流感中疲于洗漱，吃过特效药睡得昏沉，全身软绵绵的，好难受。

谁能来救救她就好了。

三天里，鲍晖的话语在心里发酵，不可否认的，有让她相信的成分一一林叁雀很危险，林叁雀不会爱她的。<1

能做出这种事，林叁雀比她想象中更具毒性，原因呢，林叁雀为什么要这么做？<3

已经被林叁雀折磨得太久，闵澈预感自己要承受不住了，积攒的情绪到了极限，只剩最后的爆炸。

在学校住到快要过年，闵澈才听从闵玉章的意思，直接回了老家。闵家是一个大家庭，闵玉章年少时来南方求学，此后一路发展顺利，定居在南方。闵澈对老家没什么归属感，房子够大，她有独立的房间，过完年就走。没料到的是，除夕前夜，闵煊带着林漫回老家了，一齐向各位长辈拜过年。林叁雀没有跟着来。

除夕夜，阖家欢乐，客厅的大沙发，闵澈就坐在林漫身边。热聊时，时不时有人进来拜年，闵澈脸上始终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回应长辈的夸赞，还有期望。

等要十二点了，人少了，大家渐渐疲惫，闵煊和闵玉章都外出送客，林漫卧在沙发上看手机。

不经意对上视线，林漫朝她笑笑，"“小澈，过年也挺累的吧。"<3闵澈微怔，阿姨。”

林漫稍微坐起来点，柔柔应了声，“好久没看到你了，时间过得真快，都是个大人了。”

闵澈垂下眼睫，不知如何回应，她有好奇的事，已经没胆量触碰了。沉默了会，林漫递了个沙糖桔过去，“你和小鸟现在还有联系吗？"4看样子，林漫是一无所知了。林叁雀单方面来北城找她，真正说上话的就是第一次，闵澈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发癔症。“没有。她……她怎么没一起来？”

“小鸟在彩南呢，我们那不过年的，她不喜欢这种场面。"<2林漫说着打了个哈欠，“你家亲戚好多，一晚上有二三十号人了吧？”“嗯。”

闵澈胡乱应着，“我和她们不太熟悉。”

林漫微笑，“你表现很好啊，小鸟没有你有礼貌的，她要是来，这场面苦了她了。”

闵澈默想，未必，林叁雀不是会让自己吃苦的人。她什么都没说，宁愿什么都不曾知晓，她疲惫，恐惧，妄想假装安然无恙。几天后，闵玉章叮嘱了她一件事。

说是她煊姨这次取卵情况不错，要是之后都顺利，她可以提前准备礼物了，当然，不可贸然主动提起这事，怕给闵煊压力。<8闵澈听了反应淡淡，简单说，她会准备的。春节和往常一样没意思，闵澈在饭局上频频走神，除了血脉相连，她和这个家的关联极弱，在她年幼弱小时就是这样了。她不属于这里。<1她以前不愿承认。

新春的艳阳天里，闵澈去往北城。

阳光充足的地方很难抑郁，虞城的风景秀丽，整座城市绿树成荫，好吃好玩的花样丰富，市民闲散随性，林叁雀认为很宜居。集训时，林叁雀便熟悉虞城了，故地重游，她没有想象中开心，想来唯一的变量是一一没有妈妈了。

在林漫决意和闵煊组建家庭时，她便明白没有办法了，她在林漫心里没有闵煊重要，没有闵煊值得借此活下去，为了让自己好受些，她提前放弃了。她很难过，追逐欢愉，避开痛苦，如果存在一件痛感和快感并存的事情，那该如何？<2

闵家害她没了妈妈，总得赔她些什么吧，把闵澈赔给她的话，可以考虑一笔勾销。4

林叁雀在餐馆撞见闵澈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闵澈真可爱，羞涩的，恼怒的，顽强掩饰自我的姿态让她生出施虐欲，不是有个词叫可爱侵略症吗，闵澈要是个娃娃一定会被她蹂躏千百遍，再洗香香好好晒晒太阳。<1

可闵澈是人，比娃娃漂亮生动，主动抱她时身体柔软温热，但经常流泪，容易损坏。

一个没提防，还容易被闵澈挠一爪子。<2相处起来，总归还是开心占多数的。

她先于闵澈提前结束快乐，闵澈一定哭了吧，她没乐多久，只是有点好玩而已。<1）

她的过去的设想中，她和闵澈可以有更简单纯粹的快乐，她忘不了，于是感到落差。

进入大学，生活不咸不淡，林叁雀想，走进新的关系大抵能冲淡过去，她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浅浅接触了一些人，没有人比得上闵澈。<1落地北城，天上一片云都没有，灰蒙蒙的，空气质量比虞城差许多。林叁雀第一次来这里是小学，和林漫一起来的，没太多印象，得对着老照片才回忆得起来，那时身高才到林漫屁股。一路找过去，见到闵澈，心情是熟悉的好，在闵澈扫兴之前非得好好享受不可。

等了半节课，林叁雀大部分时间在和闵澈的同学玩笑，嬉笑间，她觉得身上涌动着活力，只要她改变一下方式，引导闵澈，她们会有一段开心的日子。然后呢，问题是，闵澈没有爱人的能力。

这个人连爱自己都做不到，林叁雀早早看清，偶尔又想，闵澈会抱她，给她做饭，已经很好了，没有人是完美的。<2）而且，闵澈的身体对她有至高的吸引力。<2事到如今，林叁雀笑自己如今顾虑太多，不像幼年时，只考虑好玩。保持身心健康才能玩得更久，她可是要活到一百岁的。北城有她喜欢的画展，和朋友去看时不免想去找闵澈，她动摇着，有过几次了，逛完景点也没和闵澈说话。

望而却步的原因是一-闵澈不会对她好。<2这是她唯一相信闵澈说的话。

她急需被稳定长久的关系抚慰，好玩与否暂时往后稍稍，而这是闵澈给不了她的东西。<9

三月末，到了春意盎然的季节，林叁雀已经许久没有主动联系过林漫了，像林絮华与林漫的关系一样，也许是命运。<2本来就是寂寞的，没有幼时无助了，那时她只爱跟在林漫屁股后面，现在，有许多方式可以抵抗虚无。

万幸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赏樱花，林叁雀拒绝了，她买了票，地点是北城。之前加过闵澈的同学，三言两语的，她搞来闵澈的新课表，还有小区住址。没有计划，没打腹稿，林叁雀下车时哭了，是什么惯性吗，她再次踏上拥挤的街道，为什么她非要认定，从未和她深度谈话过的闵澈是“亲密"的人呢？春季时，闵澈容易犯鼻炎，包里随时带了药和口罩。出了教学楼，她感觉有人在跟着自己。

这种感觉不是一次两次了，林参雀给她下了极强的心理暗示，冷不丁地就会出现，等她走到食堂，她确定是真的。

她佯装无事，继续和同学说话，吃着午餐。等她出了食堂，和同学分别，乌泱泱的人群里，刺挠的感觉淡了。然而，走到公寓，林叁雀就站在大门口，等了她很久似的。定了定神，林叁雀今天浓妆红唇，脸上有淡淡的笑意，她出现，是永远结束不了的恐怖连载漫画。<3

闵澈想，就在今天吧，放过她吧。

走过去，她朝林叁雀抛出一句，“好玩吗？”闵澈目光幽深，提前说出林叁雀可能要说出口的话，“是不是很好玩？”林叁雀笑容隐去，“难道不好玩吗？”

“一点都不好玩。”

闵澈用力说，“林参雀，从今天开始，一切都结束吧，如果你不想我把你还在骚扰我的事告诉阿姨。”

林叁雀疑惑，骚扰？闵澈一说话便扫兴，大概永远改不了，她低头，“你要告诉我小姨什么？”

“我没做什么。”

想了想，林叁雀还是说，“我挺喜欢你。”窒息感袭来，闵澈被林叁雀蜜里藏刀的情话侵扰太久，为了不再被期待背叛，她不要感情，不要快乐，什么都不要了。<3“你真的喜欢我吗，你唯一在意的人就是你小姨吧，除了你小姨以外，别人在你眼里不过是消遣。"<7

“像你这种人，你凭什么喜欢我？”

此话一出，林叁雀脸上浮起嘲讽，算不上猝不及防，她有些倦怠。<2闵澈讨厌林叁雀的这种表情，带点审视意味的，林叁雀明明什么都没有，可怜至极，偏偏不觉得自己可怜，在她面前耀武扬威，觉得能看透她。<3她只想看林叁雀崩坏的表情。

“你就是个怪胎。"

闵澈甩出这句，如愿以偿看到林叁雀脸上闪过裂痕。她接着道：“从你一生出来就没有人要你，林漫收养你，你却对养你的人产生了畸形的感情，林漫和我小姨马上要有孩子了，你就来纠缠我。"<2“你小姨，还是你妈妈，不管是什么身份，林漫压根不可能爱你。说白了，她根本不在乎你啊，只是你存在，她不得不接受你而已，不然，她为什么舍得让你自己上下学，未成年就一个人住在家。"<1o）林叁雀眯了眯眼，事态超出她的预料。

“你好像很怕我？"<1

闵澈很快答：“我为什么要怕你？我是厌恶你。”“你和你小姨，我都很讨厌，她介入别人的感情，对你的行为坐视不管，你从哪里弄来的……<9

闵澈话一顿，继续道：“我知道你对鲍晖做了什么，你小心点吧，捉弄别人的时候没想以后会不会被报复吗，你以为谁都是黎栎，头被你死死按在泳池里还容忍你不道歉？"5

原来如此。

林叁雀叹气，鲍晖说了什么啊，无聊生活里的小小乐子而已，怎么让蠢货钻了空子，借由闵澈回击了。

闵澈很脆弱，她在崩溃，连带着自己，许多次这样的事发生了。已经不是好不好玩的问题了，林叁雀心里清楚，闵澈是没有能力接住她的。7好遗憾，不甘心，为了更快乐的人生，只能到此为止了。<3思考在漫长的追逐里早已完成，用了一两秒，林叁雀说，“这样啊，好吧。”

闵澈胸腔起起伏伏，看林叁雀表现得像是被朋友婉拒出去玩，轻松地转头走了。<4

结束了吗？

闵澈膝盖灌铅般，注视林叁雀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眼泪这才落下来，结束了，起码，她能轻松一阵子了，是她主动选择的。<6从春到夏，期末周再度来临。

林叁雀没有再找来，扰乱她的东西在减弱，闵澈需要一段时间来检验。她没有进学生会，进了吉他社，实际上，她并不会弹吉他，给生活添点安全的趣味总是好的，现在一周去一次琴行。去得多了，有位学姐对她表达了喜欢，让闵澈多少意外。她平日里的穿着打扮，和大众印象里的女同并不一致，也从不向外释放这方面的信号。<2一周一次，去过琴行，她们再去吃饭，聊着边缘的，诸如喜欢猫还是喜欢狗的话题，节奏很缓，在闵澈的舒适范围。闵澈感激她的出现，拉了她一把，让她从低迷的状态里能够伪装正常，装久了自然就恢复了，一直保持眼下的状态的话，她可以接受。暑期，关系在挑破的边缘，学姐邀请她来她的城市度假，也说可以来云城找她玩。

学姐问：[云城有没有什么好的酒店可以推荐呢?]闵澈：[云城夏季太热了，不适合旅游的。」一来二去的推脱，对面停下了攻势。

[没关系的，我们开学见。]

[你在做什么？]

闵澈这会正在收拾游泳包，抽空回复，[准备去游泳了。]K1[哇，你提醒我了，我以前喜欢冬天游泳，可以改善体态。]闵澈恍惚了下，骤然想起了林叁雀。

昨天，她发现煊姨名下的那套别墅住了陌生人，应该是出租了，暑期会不会见到林叁雀，是个悬念。<1

闵澈去往教工之家，发现大门紧闭，只贴了一则简单的施工公告，写着带来不便敬请谅解。<1

她想了想，打道回府，路上遇到熟悉的年轻面孔，打了招呼。“闵澈，放假这么早？”

“刚回来两天。”

“哦哦。”

那人看了她过来的方向，目光落在游泳包上，说："教工之家已经不能游泳了，上个月有个小孩闯进去玩，结果溺亡了。"<2闵澈微微诧异。

“我妈说事情闹得可大了，现在整改呢，游泳池是肯定不会有了。”“挺可惜的。”

三言两语的寒暄，闵澈向对方告别。

没游成泳，闵澈在冷饮店坐了会，再回家时，刚巧撞见闵玉章带的博士生在帮忙找文件。

长了张娃娃脸的姐姐亲切道：“小澈，放暑假了呀。"<1“……”

有过印象，闵澈叫了声，“珠珠姐，好久不见。”“等会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吗，闵老师刚才还说起。”“不了不了。”

闵澈道：“我妈和我说过了，我在外面吃了。”同样是简单聊了几句，随后对方离开，家里回归安静。这是一个寻常的夏日，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群，她有大把的空闲时间，惬意地搜索家附近的游泳馆，整理卧室，虽然她以后不住这里了。一轮红日落下，闵澈摘掉眼镜，准备洗个澡。手机铃响起，姜友直打来的。

闵澈接了，随意道：“到家了吗？”

姜友直声音急切，“闵澈，出大事了，那个林什么……就是林叁雀她小姨，去世了？！"<44

“你知道这事吗，你怎么没去葬礼？"<4霎时间，闵澈晴天霹雳，“你再说一遍。”姜友直反倒愣了下，“我妈说没在葬礼上看到你。”“我才到家，和我妈聊天，她和你妈你姨都熟悉，去了葬礼，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

闵澈脸色煞白，“什么时候？是怎么去世的……“上个月吧？好像是自杀？我不知道才问你啊，不过她那么年轻，怎么都不可能是自然死亡的吧。"<7

闵澈喃喃出声，“她哭了·……<1

姜友直默了默，才开口，“你问林叁雀？”“我妈说葬礼上没有看到林叁雀，你小姨崩溃了，阿姨一直扶着。"<1“…这么大的事，难道阿姨没和你说吗？”没有。没有人告诉她。1

闵澈挂了电话，打给闵玉章。

电话那边声音细碎，闵澈听到珠珠姐在说话，闵玉章喂了声。“怎么了？”

“妈妈……”

“友直说，林阿姨去世了。”

闵澈问，“是真的吗？”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闵玉章静了几秒，“是真的。”

……你不是不喜欢她们吗？"

她的语气如常，叹了声，“那几天乱得很，唉，世事难料啊。”“林叁雀呢？”

“和她姥姥走了，带走了骨灰，挺不愉快的。”她姥姥？闵澈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反正和林叁雀没有血缘关系。她震惊于母亲的态度，默想，也没什么好惊讶的，更让闵玉章痛心的葬礼都经历过了。<1

“正好你打电话来了，有件事要和你知会声，林漫留了遗嘱，把大部分财产给林叁雀了，包括前年购入的房产，镜心湖那套。"<4“这孩子非要把房子卖了，而且不愿意卖给你煊姨。"8“等你煊姨身体恢复点了，应该要找你说这事。”……“闵澈合上眼。1

“是要我去和林叁雀说情吗？”

闵玉章嗯了声，“煊有这个想法，她们感情那么好，怎么舍得把一起住的房子随便卖给别人，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闹得人<1第一次，闵澈没礼貌地挂了母亲的电话。<4她多清楚啊，她们全家都流淌着冷漠的血液，有人去在乎林叁雀吗？1有许多疑问，具体的死亡原因，煊姨现在到底怀孕没有，林叁雀怎么样了？天已经黑了，闵澈在黑夜里长久静坐，寒气从她的小腿向上攀爬，钻进心脏，彻底完了，如愿以偿吗？

她明白，林叁雀再也不会找来了。<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