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点评

林若棠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一杯咖啡，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女人环视一圈办公室，说：“不错啊，听说你上个月和江河签了个大单？”林若棠抿口咖啡，笑着：“不过一起研发而已，赵姨，这几年辛苦你了。”赵艳看着她，目光柔和：“我和你妈妈认识的时候，她比你现在还小几岁，你和她挺像的。”

林若棠摇头：“我和她比不了。”

赵艳感慨：“你比她有魄力。”

当初林若棠刚接手林泰，旁系虎视眈眈，联合赵艳想逼走林若棠,林若棠迫于无奈，让赵艳配合自己演了一出将计就计，再借赵艳的手，将旁系打的七零八落，这几年她早已坐稳副总位置，这次让赵艳回来，也是因为林远又想蠢蠢欲动。

赵艳说：“他最近要忙一阵子了。”

光是找尖细，就够他忙活了。

林若棠扬唇：“还是多谢赵姨帮忙。”

赵艳说：“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和我客气什么，当年要不是你坚持让我掌管林泰大局，我早就辞职了。”

林若棠知道，她妈妈和赵艳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一直不错，后来结婚，很多人传言赵艳对她妈妈追求过，只是没追上，所以心生怨恨，恰巧那段时间林远和她妈妈为了林泰的副总位置争执不下，她妈顺势让赵艳打入林远的内部。从那时候，赵艳就是她妈妈的刽子手，指哪里打哪里。其他人都以为赵艳恨她妈妈，也恨她，其实没人知道，她的另一位母亲，是赵艳恩师的女儿，她们认识，还是赵艳撮合的，双亲离开后，赵艳这把刽子手，是她妈妈留给她最好的礼物。

这件事，包括林玉凤都不知道。

赵艳说：“老太太让我过两天去吃饭。”

林若棠点头：“需要我回家吗？”

赵艳说：“那不是看你的安排，对了，我听她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林若棠抿唇，喝了口咖啡，淡淡道：“她乱说的，这您也信。”说完，她放茶几上的手机震动，林若棠摸到手机，看到消息，眉目肉眼可见的柔软，赵艳靠坐在沙发上，看林若棠神色变化，她低头笑了笑。说了和她妈像还不信，这嘴硬程度，简直一模一样。身后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若棠说：“进来。”时雾打开门走进去，没想到还有人，她愣了秒，很快恢复如初，低头喊：“林总。”

林若棠说：“介绍一下，这位是负责海外市场的赵艳，赵总。”转过头，她说：“这位一一是宣传部的新人，时雾，时小姐。”时雾见到赵艳有些惊讶，传闻两人针尖对麦芒，没想到也会有坐下来一起喝杯咖啡的时候，也是，中午吃饭她面对林远，不也是面带微笑。她伸出手，对赵艳说：“原来您就是赵总，久仰大名，幸会。”赵艳起身，和她握住，说：“幸会。”

时雾想缩回手，被赵艳握紧，她抬眼，赵艳拍了拍她手背，笑容温和，时雾微微蹙眉，赵艳松开她，对林若棠说：“林总，我说的那个提议您可以考虑考虑，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两人关系果然不好，说话都夹枪带棒。

时雾安静做背景板。

林若棠声音冷淡：“有劳赵总费心了。"她对门口说：“陈希，送客。”陈希闪身进了办公室，赵艳看眼时雾，随陈希离开，林若棠在她离开之后坐沙发上，平静的神色看不出喜怒，时雾依旧站她跟前，林若棠说：“坐吧。时雾坐在她对面，刚刚赵艳坐的位置，林若棠说：“坐我这边来，离那么远，怎么上药？”

你手断了吗？时雾内心吐槽，还是乖乖挪到林若棠身边，坐下后，林若棠将一袋子药递给她，有上次的经验，这次熟练多了，林若棠也没哼唧哼唧喊疼，让她轻点，而是问：“今天开会如何，跟得上吗？”谈到公事，时雾严肃很多，恭恭敬敬：“有些配比，词汇，还有专业方面的知识确实不太懂，但陈希帮我拿了很多资料，我这两天好好研究，争取不拖大家后腿。”

她板起来的俏颜端正，不苟言笑，像根木头。林若棠端面前的咖啡杯，轻轻笑：“不用这么严谨，你是宣传部的人，不是技术研发组的，给你数据就行，不需要事事通。”时雾沉默两秒，说：“我也挺想学习的。”林若棠抬起眸子看她，时雾说：“多谢林总给这个机会，我觉得很有意思。”

“嗯。“林若棠一只手捧着咖啡，另一只手搭沙发扶手上，受伤的那只腿放在时雾膝盖上，时雾擦药认真，低着头，细碎刘海垂下，盖住半边侧脸，林若棠动了动脚踝，时雾随着她动作微抬起上半身，碎发轻微晃动，林若棠薄唇紧抿，视线从她发顶，缓慢移到发梢，被发梢盖住的侧脸，和若隐若现的锁骨。良久，林若棠端起早就冷掉的咖啡，尝了一口。今天的咖啡，格外甜。

时雾擦完药，抬头：“林总，好了。”

她现在照顾人也是得心应手，真是学习的好料子，时雾苦中作乐，林若棠点头，拿出手机，说：“进来。”

时雾看着办公室门打开，陈希领着几个人搬了办公桌进来，林若棠起身，说：“你问她怎么安排。”

陈希低头：“好的，林总。”

随后她询问时雾：“时小姐，办公桌您想放哪里？”时雾看着办公桌，茫然：“给我的？”

陈希说：“对，一般临时员工是没有办公场地的，所以林总给您单独安排了办公桌。”

时雾不理解：“为什么不放外面？”

陈希说：“您涉及的会议有很多资料不能外传，需要保密，所以请您谅解。”

时雾浑身不自在：“那也没必要放林若一一林总办公室吧？”陈希笑着解释：“其实林总不经常来办公室的。”时雾蹙眉：“那她在哪里办公？”

陈希说：“她一般在隔壁会客厅。”

时雾点点头，陈希说：“所以您放心，基本不会有人来打扰您。”她不是怕被打扰，就是这感觉很奇怪，她不是兼职吗？怎么就安排办公桌了？时雾说：“我需要每天都过来吗？”

陈希说：“当然不是，等您掌握月隐的各部门数据，就不用过来了。”时雾深呼吸：“陈秘书，你还是叫我名字吧。”以前她来蹲点林若棠，和陈希的几次接触，陈希对她的态度都是和寻常总监无异，现在过于尊敬，时雾吃不消这样的变化，觉得哪哪都不自在，陈希惊讶：“这不太好吧？”

时雾说：“有什么不好的？我们认识都快一年了，之前去医院还是你送我去的，你这动辄您啊您的，我也不自在。”陈希见她都先开口了，一咬牙：“行。”

时雾满意了，陈希说：“办公桌我给你放这里行吗？”靠落地窗的位置，顶上有灯，光线很足，白天如果觉得刺眼，还可以合上她这边的百叶窗，时雾看她选的位置，说："挺好的。”陈希安排人放了桌子和椅子，又让采购送了新的电脑过来，时雾莫名其妙有入职的错觉，陈希问她：“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时雾看不出来需要什么，但陈希走后，还真有个东西，她资料没打印，询问陈希是否可以在秘书办打印后，她捏着USB去打印室，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议论声：“刚刚赵总来公司了？”

“我也看到了，她什么时候回国的？”

“以前好歹也是林泰的副总，听说现在主要负责海外项目？”“不知道她这次回来，是不是帮远总的。”时雾素来对八卦没那么大的兴趣，已经走过茶水间了，她听到：“上个月林总去相亲了，你们知道吗？”

“谁啊谁啊！和谁相亲？”

“好像是沁水张总的女儿。”

“她女儿我见过哎，是个艺术家，听说在国外待过几年，和我们林总还挺般配的。”

沁水张总？张青青？时雾知道这个品牌，做饮料的，她也见过张青青，阙西晚会张青青就参加了，当时和林玉凤谈笑风生，可能就是在谈林若棠的相亲事情。

没想到她也需要相亲，一想到林若棠那张臭脸坐在相亲宴上，时雾被戳中笑点，打完资料回办公室，她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开办公室门的时候，身侧冷不丁：“这么高兴啊？”

她转过头，上扬的嘴角扯下来，端正神色：“林总。”林若棠边打开门边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时雾刚刚压下去的笑点又冒上来，她压住嘴角的弧度，说：“没什么，刚刚余末给我发了个笑话。”

林若棠说：“那你发给我。”

时雾侧目。

林若棠说：“我看看好不好笑。”

时雾…”

她掏了手机，将之前余末分享给自己的视频转发给林若棠，林若棠面无表情看完，抬头：“笑点这么低的吗？”

时雾不服输的劲上来了，她眶眶给林若棠发了好几条网上最搞笑的视频，一双眼瞬也不瞬盯林若棠的反应，林若棠坐在办公椅上，一只手搭下巴处，看电脑里出来的搞笑视频，眉目平静的像一潭死水。时雾忍不住：“不好笑吗？”

林若棠声音不冷不淡：“好笑吗？”

时雾嘴角抽了抽。

林若棠看视频没笑出来，看她这表情，倒挺乐呵，笑出声，时雾心满意足回到办公桌前摊开文件，仔仔细细对数据，月隐是月下最新研发的香水，是这个系列的收官之作，也作为月下六周年庆典推出，时雾和陈希说的没错，她确实对香水不懂，但她对宣传懂，这个时候推陈出新是最好的，所以她是赞成换掉底香，但她作为局外人，只需要记录数据，不参与分析，毕竞她张张嘴容易，风险都让研发部承担了，偏林若棠不放过她，询问：“今天会议上有人提议换掉底香，你怎么看？”

时雾从文件里抬头，和林若棠对视，说：“我认为还是以研发部的意见为主。”

“无妨。"林若棠说：“你也可以从宣传的角度给我提一点意见。”时雾说：“从宣传角度，我认为换掉比较好。”林若棠点头：“本来也是要换掉的。”

时雾不明白了：“那为什么今天会议还在讨论要不要换掉？”林若棠说：“一件事情，我分给你去做，和你自己主动争取去做，你觉得哪个更用心。”

时雾…”

手段了得。

林若棠看着她：“多看看，多想想，你以为你迫不及待想要促成的事情，说不定，就是别人的陷阱。”

时雾觉得她这话，有言外之意。

是在影射她的婚姻吗？

是在说她满心欢喜和赵曦玉结婚，但在婚前就被算计的明明白白？好像真的是这样，时雾惨白脸，笑笑：“林总说的是。”林若棠启唇：“这么苦大仇深干什么？很少有人一辈子顺风顺水……“她默了默：“你不用看我，虽然我是。”

她也太自恋了，虽然有自恋的资本，林若棠对上时雾眉眼，继续说：“所以呢，走错路不可怕，及时止损就好，你也不用觉得是你的错。“她点评：“你最多就是眼神不好。”

时雾听到她这番话，罕见的没生气，而是扬唇，眉目弯弯像月牙，透着沉稳，她看向林若棠，和林若棠四目相对，忍半响问：“林总，你是在安慰我吗？”因为她今天离婚，所以怕她心情不好，正在安慰她？林若棠应该不常做这样的事情，或者说没做过这样的事情，因为她的安慰听起来如此僵硬，但时雾却觉得，很动听。知道她离婚之后，八成的人在看热闹，一成的人在嘲讽，还有一成的人，在关心她，但那些人怕二次伤害她，不敢明说，林若棠这么直白，反倒让她动容余末说得对，林若棠真的把她当朋友。

林若棠表情有些别扭，蹙眉，说话依旧冷淡淡：“你说是就是吧。”时雾笑起来：“林总，你还挺口是心非的。”林若棠”

胆子真是大了，都开始调侃她了，面前的时雾，和初见面仿佛两个人，林若棠静默看几秒，哼笑一声，扭头看电脑，电脑里是刚刚看了一半的搞笑视频，林若棠挨个看完，又复播一遍。

时雾埋头文件数据里，期间出去找陈希，到秘书办的时候，有几个秘书抬头看她，有一个甚至站起身：“你不是…优乐的时总监吗？”有人拽她衣摆，陈希也回到办公室，见状说：“还没给大家介绍，这位是我们宣传部的新人，时小姐。”

大家虽然惊讶，但也理解，听说时雾和赵曦玉离婚了，那辞职也是理所当然，她以前又是宣传部的，所以来林泰入职，很正常，只是大家没想到如此快，前脚离婚离职，后脚就来林泰了，大家以前和时雾不熟，只是听过她和赵曦玉的事情，加上优乐一直想和林泰合作，所以有所耳闻，现在见到时雾，众人大眼照小眼。

陈希咬碎银牙：“鼓掌啊。”

靠她身边的秘书哦一声反应过来，起身鼓掌，说：“欢迎欢迎！”其他人也纷纷鼓掌。

时雾不知道干嘛搞这么大场面，她有些尴尬：“谢谢。”末了她看向陈希，说：“陈希，我找你有点事。”陈希招呼她：“来我办公室。”

时雾随她进了办公室，隔绝门外的议论声：“她什么时候进的宣传部？”“中午吧，我看陈秘书带她去办的手续。”“她这次来顶谁位置？宣传部经理？还是副经理？”“不知道，不过听说她是林总亲自请来的。”众人看向说话的女人，她平时和陈希关系比较好，说话可信度很高，原本众人对时雾的加入只是当个茶余饭后的谈资，但若是林若棠亲自请来的，那可不得了，众所周知，林泰目前能让林若棠亲自请的人，屈指可数。时雾再次从办公室出来，众人热情多了，左一个时小姐吃橘子吗，特别甜，右一个时小姐吃饼干吗，自己烤的，她来时两手空空，回办公室，怀里塞一堆吃的，林若棠从电脑里不经意抬头，随后又看一眼，皱眉：“你是去要饭了吗？”

时雾…”

会不会好好说话！

她真想把饼干塞林若棠的嘴里！

她不敢，只是忿忿瞪眼林若棠，随后将东西都放自己桌子上，林若棠顿几秒，询问：“你刚刚是在瞪我吗？”

时雾笑呵呵：“怎么会呢林总，我刚刚眼睛抽筋。”她坏了，她开始阴阳怪气了，林若棠听到这话起身，她腿不方便，走的慢，每走一步还蹙眉，几步捱到时雾办公桌旁边，时雾正在清点小零食，阴影筑罩，她转头，林若棠突然弯腰，凑到她跟前，时雾腰杆往后靠办公椅上，对上材若棠目光，她没底气：“干，干嘛？”

林若棠直起身，一只脚疼，她半个屁股坐在时雾办公桌边缘，西装裤下线条紧绷，时雾挪开视线，听到林若棠问：“哪来的？”时雾说：“刚刚秘书部的同事们给的。”

林若棠在她一堆零食里扒拉扒拉，挑出一个橘子，递给时雾，时雾一只手接过，说：“我等会吃。”

林若棠说：“我吃。"她下巴一抬：“剥给我吃。”时雾目光落在她手上，十指纤细，白皙，关节有力，时雾嘀咕：“干嘛不自己剥？”

林若棠摸了摸耳垂：“说什么？”

时雾憋口气，抬头，对上林若棠目光，皮笑肉不笑：“我说好。”她三两下剥开橘子，递给林若棠，林若棠没接，下巴微抬：“还有筋。”时雾说：“这好东西，有助于消化的。”

林若棠说：“那我也不吃。”

时雾又给她仔仔细细挑干净，末了将橘子递给林若棠，林若棠满意的剥开，细嚼慢咽，时雾收拾剩下的零食，塞进抽屉里，余光瞄到林若棠还坐在办公桌前，她又不好撵人，只得暗戳戳用文件夹的尖角往她屁股推了推，林若棠偏头，时雾一脸平静淡然，仿佛什么都没做，但林若棠盯着她慢慢泛红的耳后根，咬开一瓣橘子。

汁水溢满口舌。

真甜。

林若棠笑，起身离开时雾办公桌，时雾在她身后松口气。陈希不是说她不经常在办公室吗？怎么就没离开过？时雾瞟了眼林若棠办公桌，屏幕弹出陈希的消息：【要拉你进宣传部吗？】时雾正在犹豫。

陈希：【方便之后对接工作。】

时雾没问题了：【可以。】

陈希：【还有个公司大群，我也拉你进去。】时雾：【好。】

陈希发完消息，时雾收到三四个拉她入群的消息，所有群聊都静悄悄的，时雾并不奇怪，她主动私聊陈希：【公司晚上有食堂吗？】陈希回她：【晚上没有，加班有餐补，你要加班？】时雾：【还有些数据要整理，可能一时半会忙不完。】陈希：【我可以帮你申请餐补。】

时雾：【不用，不用，谢谢哈。】

她没有加班费，理应也没有餐补，原本和林若棠定好的是一份模版一个价格，至于这个模版需要做多久，取决于她，总不能她速度慢，这一个月都算她加班二十四小时，林若棠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做这种亏本买卖，所以她没为难陈希。

陈希：【好的，有什么其他需要，随时告诉我。】时雾给她回了个可爱猫猫头。

消息刚发出去，听到林若棠问她：“小时，晚上吃什么？”怎么又来小时！

时雾假装没听到，你爱吃什么吃什么，刚刚还吃她一个大橘子呢！林若棠说：“把中午打包的龙虾和螃蟹热一热，吃吗？”时雾从电脑里抬头，刚巧和林若棠四目相对，想再装没听到来不及了，她露出一个虚伪的假笑，对林若棠说：“吃。”林若棠睨她一眼，说：“怎么笑的和小舟一样。”时雾不理解：“一样什么？”

林若棠点评：“一样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