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先当个图章吧!(1 / 1)

沙瑞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强撑著问:“可是爸,我是省委书记,是班长,难道连过问能源工作的资格都没有吗?”

“有,当然有。”李封平嘆了口气。

“你可以过问,可以听取匯报,可以提出建议。”

“但你不能伸手,不能试图分权,更不能成立什么领导小组去架空他!”

“那不是你打下的江山!!”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瑞金啊,你要明白,陈启明背后站著的人,比我硬气得多。”

“他做的那些事情,得到的支持,是你无法想像的。”

“今天下午,老周和老王他们几个,专门把我叫过去,当著面问我——是不是我给了你胆子,让你去碰能源的事情。”

沙瑞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老周、老王都是比岳父资格更老、地位更高的人物。

他们亲自过问,这说明事情已经引起了高层面的关注。

“我这张老脸啊,”李封平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

“今天又一次丟尽了,我只能跟他们保证,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是你自己擅作主张。”

“没办法,只能实话实说,这样起码我还能给你说说话。”

沙瑞金感到一阵深深的羞愧。

他没想到,自己的莽撞行为,竟然让岳父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

“爸,对不起”沙瑞金的声音哽咽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李封平嘆了口气。

“瑞金,你是我女婿,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看。”

“但有些话,我今天必须跟你说清楚。”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第一,从今以后,能源领域的事情,你不要再碰。”

“陈启明愿意向你匯报,你就听著,当好一个图章。”

“他不匯报,你也不要问。”

“第二,我改变主意了,你先別去爭了,跟陈启明搞好关係。”

“本来让你去爭的目的,是让上面的人看得起你,但现在明显適得其反。”

“那就不要爭了!先沉淀沉淀再说!”

“起码你们的目標是一致的,都是发展汉东。”

“第三。”李封平顿了顿。

“田国富那个人,你要小心。今天他在常委会上的表现,我已经听说了。这种人,不可靠。”

沙瑞金心中一动:“爸,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该用的时候用,该弃的时候弃。”李封平的声音很冷。

“田国富今天找你表忠心了吧?”

“你的看法是什么?”

沙瑞金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是,他刚才来找我,做了深刻检討。”

“我的看法跟您是一致的,要弄掉他。”

“那还行。”李封平欣慰地说道。

“瑞金啊,看来你还是有进步的嘛。”

“你啊,就是走的太顺了。”

沙瑞金沉默了。

岳父说得对,他以前確实没经过太多的挫折。

有岳父撑腰,干一件成一件,哪有什么阻碍。

“田国富这种人,你可以暂时用著,但最终是一定要弄走的。”李封平语重心长地说。

“而且,我估计陈启明不会放过他。”

沙瑞金眼前一亮:“爸,我也是这么想的,甚至我可以和陈启明合作一次。”

“对咯,如果陈启明要动田国富,你不要拦著。”李封平缓缓说道。

“你可以適当配合。”

“在竞爭中合作,在合作中竞爭嘛。”

“什么时候你能领悟这句话,我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还有啊,像李达康,你要灵活使用,不要什么事都站在他那边。”

沙瑞金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才收服了李达康,承诺会保他。

可现在岳父却让他要灵活一点,那不就是毁诺吗?

“爸,这样是不是”沙瑞金有些犹豫。

“是不是不仗义?”李封平接话道。

“瑞金,官场上,有时候就是要狠心。”

“李达康自己给了別人把柄,那是他咎由自取。”

“你保他,如果保不住,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李达康估计到现在都没能明白,搞一言堂的从来没有好下场。”

“关键还是看陈启明的態度啊。”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估计陈启明真正对李达康动手的时候,会给你留足面子。”

“他今天最后那句话——能源委的工作离不开省委的领导,就是在给你台阶下。”

沙瑞金回想起陈启明离开会议室前的那句话,心中豁然开朗。

是啊,陈启明虽然强势,但並不是不懂分寸的人。

他最后那句话,確实是在给自己留面子。

“我明白了,爸。”沙瑞金郑重地说。

“明白就好。”李封平的声音终於缓和了些。

“瑞金,你的路还没彻底断。”

“这次挫折,对你来说是好事。”

“至少让你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陈启明这个人,你要好好学学。”

“他的手段,他的格局,都值得你学习。有时候,对手是最好的老师。”

沙瑞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向陈启明学习?

向那个比自己年轻十多岁、一次次让自己难堪的人学习?

但岳父说得对,陈启明確实有过人之处。

至少在今天这场博弈中,陈启明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手段,更是对大局的精准把握。

“我会的,爸。”沙瑞金诚恳地说。

“好了,不说了。”李封平的声音里透著疲惫。

“我累了,你也早点休息。记住我今天说的话,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地走。”

“谢谢爸,您也保重身体。”沙瑞金说。

掛断电话,沙瑞金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岳父的这通电话,点醒了他。

他原本还沉浸在失败的沮丧和不甘中,现在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

染指能源这个念头本身,就是找死。

沙瑞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现在想来,陈启明之所以这么淡定,是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

他料定自己承担不起能源委瘫痪的责任。

这种对人心、对局势的精准把握,確实令人佩服。

沙瑞金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田国富

沙瑞金的眼神变得复杂。

这个自己曾经信任的纪委书记,今天在常委会上的表现,確实让人失望。

那种骑墙的態度,那种关键时刻的摇摆,都证明这个人不可靠。

该用的时候用,该弃的时候弃。

如果陈启明真要动田国富,自己要配合。

沙瑞金深吸一口气,心中有了决断。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省委大楼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光。

走廊上偶尔传来脚步声,又很快远去,整个楼层显得格外安静。

沙瑞金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反覆迴响著岳父李封平的话——在竞爭中合作,在合作中竞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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