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佛列城。
这座原本受到深渊灾害的城市,此刻发展得颇为不错。
幸存者们在灵界之主信仰的带领之下,从一片废墟之中,一砖一瓦地将奥佛列城重新创建了起来。
如今经过无数个日夜的努力,奥佛列城已渐渐恢复了生机,发展得颇为不错。
虽然与曾经辉煌的繁华景象相比,现在的奥佛列城仍显逊色。
可是,在这些饱经磨难的幸存者们眼中,这座重新创建起来的城市,已然是他们心中最完美的模样。
在经历了深渊入侵之后,他们从来都没有如此渴求过上一个安定的生活。
苏菲结束了今日忙碌的巡视,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登上了城内一处高楼。
她静静地伫立在那里,目光有些出神地俯瞰着这座在废墟上创建起来的城市。
若不是在这座的城市旁边,还残留着原本城市那满目疮痍的废墟。
任谁从眼前的景象看过去,都很难察觉出,这里曾经历过深渊入侵的灾难。
如今在这里生活的人们,眼神中终于不再是灾难过后的恐惧与迷茫,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希望与憧憬。
灵界之主的信仰,深深地扎根在每一个人的心中,与城市一同蓬勃发展着。
因为苏菲与泰伦斯军团长的合作,灵界之主的信仰并未遭受太大的限制,开始在其它地方也有铺展。
然而,那些地方毕竟不象奥佛列城,曾亲身经历灵界之主的拯救,切身体会到灵界之主在深渊入侵时所展现出的慈悲。
所以在其他地方,尽管灵界之主的信仰已经开始传播,可在信仰的人数上,并未有太多的增长。
这一切苏菲早有预料。
反倒是约翰内森创建起来的天主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发展的势头越来越迅速了。
这个只发展法师成员的天主教,吸纳的人数相较于以往,都有了一个质和量的提升。
高阶法师不再那么的稀缺。
低阶法师成员遍布整个边境,甚至大有一种继续向外发展的趋势。
更让苏菲感到意外的是,连在边境地区颇具影响力的泰伦斯军团长,似乎也对天主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最终选择添加其中。
这无疑为天主教的发展注入了一剂强大的助推剂,使其在边境地区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在边境这片局域,天主教作为一个新兴的势力,自然引起其他各方势力的高度关注。
天主教与各方势力之间也产生了一些摩擦。
这些摩擦,或源于资源的争夺,或来自理念的分歧。
不过好在其他势力的高端战力并没有亲自下场参与这些纷争。
因此,这些摩擦的烈度仅仅维持在一个相对较小的范围之内,并没有象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引发大规模的冲突。
一切局势都还在约翰内森的掌控范围之内。
由此看来,约翰内森的能力可比她强得多了。
苏菲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以前,想起自己遭人暗算的事情。
那时的她,年轻气盛,心高气傲,对世间的复杂人心知之甚少,想法单纯。
在她眼中,似乎世间所有拦在面前的阻碍,只要凭借自己手中的剑,便能够将其斩断,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康庄大道。
可现实无情地扇醒了她。
那次被暗算的结果,是如此惨痛。
以至于即便已经过去很久,也未能将这段记忆的痕迹完全冲刷殆尽。
从那以后,苏菲开始变得谨小慎微,对周围的一切都多了几分防备。
她一直密切关注着圣罗兰发生的大小事情,默默地注视着局势的变幻。
各个兄弟姐妹间的竞争愈发激烈。
他们为了权力、地位,各自施展着浑身解数,明争暗斗。
苏菲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感慨。
她也不知道这场激烈的角逐中,最终谁会脱颖而出,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人。
苏菲脑海里忽然闪过玛丽安那可爱的身影。
玛丽安作为他们兄弟姐妹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向来与世无争,对权力和争斗毫无兴趣。
但在如今这个复杂多变的局势下,似乎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即便是玛丽安也不得不为了应对未知的命运,去寻求占下师的指引。
不仅如此,玛丽安在皇宫中的时间,竟然都比不上她在潘多拉学院中度过的时光。
潘多拉学院反倒成了她躲避纷争的港湾。
苏菲想到这里,心中一阵唏嘘,不由自主地轻轻摇了摇头。
她如今早已和那个地方没有了任何关系。
再看看如今自己相对平静的生活,苏菲甚至有些庆幸当初决然地离开了那里。
就在苏菲心中情绪百感交集之时,忽然,腰侧佩戴的魔法通信器发出一阵急促的短震。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通信器。
下一秒,下属带着喘息的急促声音便从通信器中传来。
“殿下!泰伦斯军团长有要事找您!”
“他已经在会客室等侯,说必须立刻见到您!”
苏菲顿时有些疑惑。
泰伦斯军团长如此急切地要求立刻会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无数猜测在她心头闪过,可她没有丝毫迟疑,立刻对通信器那头吩咐道。
“我马上过去。”
会客室内。
光线偏暗,厚重的窗帘拉着大半,只留了一道缝隙,让些许天光透进来。
泰伦斯军团长身着笔挺的军装,此刻他眉头紧锁,脸色严肃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眼神透着浓浓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发生了什么?”
苏菲刚进门,便开门见山地问道,脚步不自觉地加快,走到他对面的沙发旁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泰伦斯紧绷的脸上,心中的疑惑更甚。
泰伦斯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随后才伸出手,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份民间报纸。
那报纸的纸质粗糙,显然不是宫廷发行的官方刊物,而是民间流传的小报。
他将报纸轻轻推到苏菲面前,然后沉声说道:“苏菲殿下,您先看看吧。”
苏菲的目光落在那份报纸上,心中的疑惑愈发强烈。
她伸出手将报纸拿起。
当她的目光扫过主页的大标题时,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击中,浑身猛地一愣。
“千万人口城市毁灭的真相!”
这行加粗的黑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菲的视在线。
她下意识地将报纸凑到眼前,粗糙的纸面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
目光死死黏在文本上,一字一句地仔细阅读,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越往后看去,她就越是惊讶。
“当帝国的谎言掩盖真相,奥佛列城的千万亡魂在泣诉。
一年前,帝国官方通告传遍全境:边境千万人口城市奥佛列城遭深渊入侵,百万深渊魔物入侵,帝国军队奋力抵抗未果,全市千万居民不幸遇难。
我们曾信以为真,为遇难的同胞哀悼,为浴血的士兵致敬。
直到三份帝国绝密文档、五名幸存者证词的公开爆料,砸碎了这层精心编织的谎言。
今天,《自由记事报》以千万亡魂的名义起誓。
奥佛列城的毁灭,从不是深渊之祸,而是帝国亲手举起的屠刀!”
在这份报纸当中,直接揭露了奥佛列城毁灭的真相。
所谓的深渊入侵,是帝国一手促成。
奥佛列城,这座拥有千万人口的庞大城市,不过是一枚被牺牲的棋子。
他们用千万鲜活的生命,进行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献祭,而目的仅仅是为了换取帝国一时的平安。
报纸上的文本象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刺破了帝国编织的谎言,字字句句都带着泣血的控诉。
即便苏菲早就知晓内情,但知晓真相是一回事。
看着这些真相被民间报纸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公之于众,又是另一回事。
那些被帝国掩盖的罪恶,那些被当作牺牲品的生命,那些被欺骗的民众,此刻都通过这张粗糙的民间小报,暴露在阳光之下。
苏菲放下报纸时,指尖还在颤斗。
她靠在沙发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却依旧无法平复心中的沉重。
会客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泰伦斯看向苏菲。
苏菲的反应不象是一个初次得知真相的人该有的反应,更象是一个早已被真相折磨了许久的人,在看到秘密被公之于众时的复杂与痛苦。
泰伦斯试探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
“苏菲殿下,您————早就知晓了?”
苏菲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一直在那份报纸上停留。
能够知道这个真相的人,本就寥寥无几。
眼前的泰伦斯军团长,作为帝国手握重兵的将领,都被蒙在鼓里,才会在看到报纸时,露出那般震骇的神情。
“苏菲殿下,这个新闻是今天突然出现的————与您有关吗?”
泰伦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定苏菲,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
苏菲垂着眼,看着桌上那份刺目的报纸,沉默地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这是谁爆料出来的。
但这个新闻跟她所了解的真相,几乎一字不差。
泰伦斯看着她否认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迷茫。
他靠回沙发背上,眉头拧得更紧,脸上的严肃中多了几分困惑。
原本他看到这个新闻时,也感受到了极大的震惊。
不只是震撼于帝国所做的事情,还有这个新闻的突然爆料。
现在苏菲明确否认,那这背后的人,又会是谁?
无数猜测在他心头闪过,却又都被一一推翻。
苏菲此刻也在思索。
可她越想,心中的别扭感就越强烈。
报纸上的文本字字泣血,所陈事实也与她知晓的真相别无二致。
可偏偏象是少了一块至关重要的拼图,让整个事件的轮廓变得诡异。
她再次拿起那份粗糙的民间报纸阅览一遍时,突然惊觉。
是教廷!
报纸里只字未提教廷的身影!
奥佛列城的毁灭不只是帝国单方面的决策,教廷也是重要的幕后推手。
可这份报纸里,却将所有罪责都一股脑推给了帝国,仿佛教廷从未参与其中,将教廷彻底从这场罪恶中摘了出去。
所以这到底是谁爆料出来的?
苏菲看着桌上的报纸,将自己所了解到的实情告知了泰伦斯军团长。
然后房间当中多了一个充满了疑惑的人。
忽然间,一阵微弱的魔法波动在屋内炸开,空气被撕开一道缝隙,一道身影凭空浮现。
是约翰内森。
他原本正在处理天主教与周边势力的摩擦,可当手下发来那份《自由记事报》的报纸时,他毫不尤豫地中断了谈判,以最快速度赶了回来。
此刻他的胸口还在微微起伏,自光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桌上的那份报纸。
“这是你爆料的吗?”
苏菲问道。
约翰内森也是知晓奥佛列城真相的人,刚站稳脚跟的约翰内森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赶紧摇头。
开玩笑。
他藏着帝国的黑料这么久,就是一直在耐心等待着最关键的时机。
只有在那时,这份黑料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一举撼动帝国与教廷的根基。
而不是现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一个他尚未做好准备的时刻。
这样贸然爆料,完全不符合他的谋划。
既然不是苏菲,也不是他自己。
泰伦斯更是刚刚才得知真相,那么到底又是谁?
此刻,房间中又多了一个满头问号的人。
沉默还在会客室里凝滞,窗外忽然飘来一丝隐约的嘈杂声响。
起初只是细碎的人声,像远处涌动的暗流,可没过片刻,声响便愈发清淅,渐渐汇成一片喧嚣的浪潮,顺着风势涌进屋内,打破了一室沉寂。
苏菲猛地抬头,看向窗外。
她侧耳倾听,那些嘈杂声里夹杂着无数人的呼喊、议论,还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愤怒,正顺着空气疯狂蔓延。
随后苏菲伸手拉开厚重的窗帘一角,目光穿透玻璃投向街道。
很明显,奥佛列城的这些幸存者,他们也已经知晓了。
大街上早已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般涌动着。
无数人手中挥舞着各式各样的报纸。
这些报纸是商人从外界带来的,粗糙的纸面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集在一起,脸上满是激动、愤怒与悲痛。
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整座城市掀翻。
“骗子!帝国全是骗子!”
“我们为帝国纳税,为帝国服役,他们却把我们当祭品!”
“还我的亲人!”
“是帝国谋杀了我们的亲人!”
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孩子的脸上还带着懵懂,女人却早已泣不成声,一遍遍重复着。
“我的丈夫————我的父母————”
愤怒如同野火,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奥佛列城的人心,在这个爆料之中彻底沸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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