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冲？”

冯晓刚被曹忠一问，忍不住打个激灵，连忙摆手拒绝，指了指自己的小身板，”你看我，瘦成什么样子了，我是真扛不住啊，曹导您牛逼，我可不行。”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打你也不许喊疼。”

曹忠哼了哼，看见冯晓刚这个怂样儿，曹忠就知道他没胆子整，劝也没用。

前世，冯晓刚在《集结号》之后，有了越发增强的创作作者性，连续好几部，他都是有内容的，从喜剧转型关注现实，这点上，曹忠没那么反感他。

但若是过度解构，倒是给冯晓刚脸上贴金了。

他是真不行。

这家伙只敢逼逼观众，只敢怼天怼地，炮轰“垃圾观众”，再就是敢抽记者，至多就是在电影当中，凭借合家欢喜剧当中的嘲弄，讥诮来表达伶牙俐齿，玩世不恭，极尽辛辣嘲讽之能事。

感觉他充斥着对精英话语的逆反，对资本潮水的应激，歪是歪，甚至于在《天下无贼》当中，把三好学生都干成了骂人话，但没歪到曹忠极度反感的地步，可他能力有，胆量真不行，跟万达嘴上硬，心里怂，歪是歪的，但还行，至少在曹忠心里范围内，也不算王安那种钢铁杂种，纯纯不怀好意，带着坏心思来的。

如果让曹忠排个序，张一谋甚至都在冯晓刚之后，对这种导演，有人想聊会儿电影，自己过度解构冯晓刚，把自己干没，也是活该。

别人曹忠不清楚，冯晓刚，没那意思。

盯着冯晓刚的眼睛，没两下子给冯晓刚盯的浑身发毛。

“我是真不能冲。如果你真的需要，我可以外围打配合，我是不肯扛着炸药包跟着你往前冲的，我要命。”

冯晓刚无奈了，他非常希望曹忠帮帮他，但是他看出来了，曹忠就是在逼他。

不是他敏感，他看完《能文能武李延年》，就知道舆论会怎么对他，而且这次没有敢反抗曹忠的，那他的《集结号》，一定会成为对立面，反面，作为他第一部转型之作，嘴上还喊出了翻新中国电影拍摄战争片的工业标准这种口号，对比之下被全线碾压倒是其次，主要是主旨内容一上秤，他要被扒了皮的，和曹忠那种伟光正比起来，他这电影只要被拉出来，一定会被批到死！

我军，骗！

这一个字，能把他彻底钉死！

冯晓刚想想就憋屈。

他满脑子就一个想法，他命苦啊！他就是改编的原着而已。

既生刚何生忠！

之前笑的有多开心，这次就有多难受！

“回去等消息吧。”曹忠道。

“别介。”冯晓刚真急了，“兄弟，支个招吧。屋里人少，算哥求你。”

曹忠看这老小子也挺惨，主要是也没有走的意思，觉得这家伙眈误自己见人，想了想道，“听我一句劝，接受采访，道歉，把锅拉到自己身上，不要推给编剧，推给原着，说自己审核不严，了解不深，原是好心，办了错事。”

曹忠道，“不要怕狼狈，不要怕批评，要敢于自我批评，那些你之前喷的垃圾观众，是很宽宏大量的，没我这么小肚鸡肠，你只要足够真诚，我保你没事儿。”

冯晓刚愣住了，眼睛瞪得象铜铃。

不是，哥们，我找你来帮我，你让我自爆？！

当人不当？！

“这————”冯晓刚有点尤豫。

“我记得，你这部电影，有些人也是大力支持的。”曹忠道，“舆论闹大了，不只是对你不好——”

冯晓刚被曹忠这句话直接干碎了。

刚才的呼吸声都骤然死寂！整个人壑然站起！

他低下头，看向曹忠，自光凝重，而后心绪复杂的闭上了眼睛。

“曹导还真是好手段啊。”

冯晓刚壑然懂了！嘴唇没动，但曹忠看懂了，他心里在骂骂咧咧。

不过曹忠笑了，笑得很开心。

冯晓刚则是胸膛起伏，服气了，一屁股坐下。

他不想扛着炸药包跟着曹忠往前冲，但是一部电影，曹忠直接把他绑在了车轮子上，就是冲着让他自爆来的。

不自爆，他冯晓刚敢赌吗？

这部电影现在的成绩，五亿起步，到时候舆论热起来，批评他在其次，相关团队甚至幕后人员可能都要跟着遭批评！

曹忠票房越高，他压力越大！

一旦不可控！

这后面事情就大了！

冯晓刚看着年轻的曹忠，心中闪过了难以言说的恐惧。

但自爆，《能文能武李延年》剧组啥也没干，就凭借气势就逼冯晓刚出来道歉，纯纯给电影加热度！

而且，他还得欠曹忠一个人情。

这他妈的，这水平！

他冯晓刚是没跟着曹忠往前冲，但是在这部电影上，是纯纯被当成了垫脚石。

主要是曹忠还赢得堂堂正正！

甚至连来北电找曹忠，冯晓刚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

很厉害，不道歉，舆论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背锅的还是他。

因为曹忠是绝对的思想正确！

道歉了，能不能得到宽容还在其次，曹忠显而易见的就能得到两个好处。

电影热度爆炸！

自己还得倒欠曹忠一个人情！

冯晓刚脸色又青又红，整个人直接卡住了！

曹忠电影上映一天，就把他逼到了墙角裂缝里面。

甚至于，整部电影，无论是宣传，还是首映礼，曹忠都没出面。

什么心机？

冯晓刚疯狂破防！

“我有个要求，”想了想，冯晓刚想通了，“你得保证出面发声，支持我。”

曹忠摇了摇头。

“我都给你当垫脚石了！”冯晓刚很不甘心。

“我没逼你当，你可以不听我的建议，而且是你主动不和我站在一起的。”

曹忠笑的开心，和对付王安不同，那是开战。

而冯晓刚，这是软刀子割肉。

曹忠在抢回战争商业片话语权的同时，还要让冯晓刚亲自承认错误，把相关体系电影未来的发展，彻底框定成型！

一个曹忠，有人敢哈气。

加之一个道歉的冯晓刚，未来想拍这个系列电影的，就得好好用用心思，动动脑子了。

萧规曹随，曹忠就是来定规矩的！

“怎么可以帮我？”冯晓刚脸色煞白。

“我不会支持你《集结号》的相关行径，”曹忠道，“但我可以支持你道歉的担当。

“”

这一个大棒，一个甜枣，让冯晓刚脑瓜子嗡嗡的。

对于曹忠，骤然多了些恐惧。

曹忠不但杀人，而且诛心！还让他必须不得不说谢谢。

冯晓刚彻底服了曹忠了！

这剪辑厅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再奉劝一句，冯导，这个道歉，越早越好。及时发现，及时处理，人们的接受程度就越高。”

冯晓刚出门的脚步顿住，他已经明白了，曹忠这家伙，谁惹谁是傻逼！

“冯导，我希望这次之后，我们是联系更加紧密的朋友，虽然这次你看似受了点委屈，但你要相信，我这是为了你好。而且你也要相信，未来，聊起来商业战争电影，立规矩的是你我二人，我们是能记在国产电影史上的。”

我能是什么好名吗？我t的，t的能是什么好名吗？

冯晓刚脸都快绿了，转头无奈，“谢谢曹导。”

想想能在大小王那赚一笔，稍稍抚慰了一下冯晓刚的心灵。

早上九点钟，北电外，某咖啡厅包厢，曹忠和饺子见面，饺子留了个平头，看起来很精神，哪怕是面对曹忠，他眼睛里只有叹服，而没有遇到大人物的胆怯。

“邀请你过来，是因为我非常尊重你的才华。”

曹忠开门见山，跟饺子，他没必要藏着掖着。

这人的脾性，曹忠虽然没接触过，但曹忠想想也能知道，为了一部短片《打，打个大西瓜》，能窝在家里做三年，饺子面相上狠，心气儿上，也绝对是个狠人。

不狠，也干不出《哪咤2》！

高学历，高智商，狠，成功的概率，不是偶然。

“我也非常佩服曹导，几部电影，部部都有大新闻。”

“你我之间，就不用互相吹捧了。”曹忠道，“之前有些杂事，耽搁了和你的见面，是我的不妥，今天我要和你聊的内容，也比较深，我先打个预防针。”

饺子眯了眯眼睛：“曹导您说。”

“你知道我在你的《打个大西瓜》作品里面，看到了什么主题吗？”曹忠提出了一个问句。

这让饺子稍微踟蹰，不知道是不是曹忠的考题。

他思虑片刻，“是反战，或者执着？”

“都不是，是废物。”曹忠盯着饺子的眼睛，认真道，“你在用你的作品告诉国内所有动画人，他们的作品，是废物。”

饺子第一次见曹忠，觉得忠哥很好说话。

说话让人爱听。

忍不住就笑了，不过还是自谦道，“曹导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不用不好意思。”

曹忠又道：“在你的作品中，你是愿意做别人手里的一张牌呢，还是做岛上的一个人呢？”

当曹忠问出这个问题，饺子悚然一惊。

他知道，《打，打个大西瓜》这部作品，曹忠看懂了。

但对这个问题，饺子自己都没有答案，他摇摇头，“我没想好。”

曹忠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我是韩董的一张牌，韩董也是我的一张牌，但我也是孤岛上的一个人，我随时做好了被孤立，打击，杀戮的准备，而且时刻准备着，毕竟这世界，的确很乏味，毕竟这个世界上，没几个人能真正做自己的主。”

曹忠的胸腔藏着愤怒。

他说一些话，哪怕聊的很浅，也会受到冲击或者波及。聊个《半湖绿》，也能没。

饺子愣住。

这是我能听的吗？

他大概听懂了曹忠的话，读懂了曹忠的心情，既然见曹忠，而且爱电影，饺子对之前曹忠的了解，并不浅薄。

他只是不爱交流，不爱混圈，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不意味着他不懂人情世故，但第一面就被国内最大导演直接交心漏底，饺子仍难免激动，毕竟这真的很不真实。

“无论是做牌，还是在孤岛上做人。没什么不同。”饺子终于说出了见面后最长的一句话，“我这部作品做的时候，只有满腔的孤愤，没有给答案。但曹导，你已经捏了很多副王炸了。”

“可那些，都不算王炸。”

曹忠看着饺子，“我觉得你才是王炸。”

“我？”

饺子惊愕不已，“我没到那水平。我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

“当年王安被养了六年，而后成功，很多人写作文都要写他，但是他的资金，不一定干净。”

曹忠道，“你能自己拼三年，获得全网赞誉，你比他差吗？你甚至都没资金。”

饺子没想到曹忠拿着王安跟他比较，甚至还得出了他比王安强的结论。

一时间又有些徨恐，又有些羞愤。

毕竟他清楚，在曹忠的帮助下，王安之前那部《爱玲》，赚了个红头。

但曹忠的话，都是实话，饺子没有再反驳。

没必要。

他拼了三年是实情，作品火了，也是实情。

曹忠看着饺子沉默但笃定的眼神，聊的更深了点，“你或许知道一些关于诚影的事情，但或许理不太清我要成立诚影，到底是为了什么，今天，我倒是可以跟你谁深入聊一下。”

饺子往前坐了坐，骼膊放在桌面上，仔细听。

“我的想法和你的电影主旨一样。”

曹忠道，“你或许嘴上不说，但心里有想法，比如搞动画的，好多废物。

但我是真的知道，电影圈里很多废物。

所以，我要赢。

我也希望你也赢，而且我希望你赢的那一天，不用闭关，不用躲，不用做孤岛，不用担心别人的孤立，打击，阴阳，中伤，而是要踩在他们的头顶上，大大方方，我们赢，是理所应当！”

曹忠的话说的饺子整个人都震颤起来，心灵都跟着激动。

曹忠说的很中二，但是饺子能听出来，他要干什么。

“我搞真人，你搞动画，我们从华夏浩如烟海的典籍当中，神话当中，传奇当中，给出更多的作品，告诉那些人，咱们不赢，是天理难容！”

曹忠伸出手来，邀请饺子。

“添加诚影，位置你随便挑，资金随便你花，故事我不参与，你可以独立自主！没有资本裹挟，没有资本利用！没有指挥棒，我给你放权。

，饺子脑子发懵，情绪迎来了爆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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