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兆诚咳嗽得越来越厉害，喉咙里像拉着一口破风箱，到后面已经有些喘不上气。他侧过头，手指抓着床单，指节泛白，整张脸涨得发红。

席北崧往前走了一步，准备去按呼叫铃。

却被老人一把抓在手腕上，拦住了。

“别喊他们。”他喘着，声音断断续续，“我已经快死了。死之前，我要把话交代清楚。”

alpha于是收回手，站在床边，低头去看他。

席兆诚深吸了好几口气，缓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们……从大哥那里，拿到了什么？他跟你们说段远洲的事情了吗？”

这话让席北崧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大长老给了林桑东西的事情，四长老会知道，而且从他的语气判断，似乎他早就知道，大长老给他们的东西，最终会查到那个叫“段远洲”的人身上。

席兆诚看着他的表情，笑了起来：“你们不会还想找到这个人吧？放弃吧，或许我在下面可以和他碰个面。”

“他死了？”

“死了十几年了。”席兆诚说着，收敛了笑容：“我给你的东西，是段远洲从枫州带回来的东西之一。”

老人说完，又停了一下，像在胸口里攒力气，随后才慢慢往下说，“段远洲那一趟和老三一起去枫州，到了以后就脱离了队伍，直到两个多月以后，老三第三次带队去送物资，才把他接了回来。”

“他带回来的，是一个虫卵，还有一个坐标。”

三长老和四长老是亲兄弟，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他能知道这些大长老不知道的辛密，席北崧并不觉得意外。

“那个时候，老三走不开，他就把这些都告诉了我，让我亲自带队，去了一趟那个小型地下实验室。打开实验室的密码是他从段远洲那边套出来的，我用它打开了那个实验室，带出了里面所有我能带出来的数据。”

“你们带回来了什么？”alpha追问道。

“应该是一些实验数据。”席兆诚说着，微微皱起眉头，看向席北崧：“那份数据迁移过好几次，老三死后，他手里的那一份被我销毁了，据我所知，我手上这份，是现存唯一的一份，而eo一直在找的，就是这份数据。”

“应该？你没看过？”

“没有。”老人深吸了一口氧气，憋了几秒，才开口：“我们打不开，老三找人看过了，他们说，那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系统架构，和整个帝国的都不一样。”

席北崧听到他这么说，也皱起了眉头，脑子里不由得跳出来了七号基地和n01地下核心的系统，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那个坐标呢？”他想了想，问：“和那个公文包放在一起？你给了我u盘，那包里装了什么？”

席兆诚看着他，露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笑容：“你们打开了？”

“没有。”席北崧说。

席兆诚还在笑，那笑扯着气，像从肺里硬挤出来的。

“那你们最好别打开。”老人笑够了，喘着气说，“里面没有资料，是炭疽热的病毒。”

席北崧愣住了。

席兆诚看着他，继续说：“我怎么可能那么蠢，把东西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那个包，就是给来抢的人准备的。eo的人如果抢走打开，死的是他们。你们打开，死的就是你们。”

席北崧看着他，明白了过来。

没人会防备一个公文包，没人会想到席兆诚这么疯，会无防护接触那么容易被泄漏的传染病毒。

“你真是……疯了。”alpha总结道。

席家长老会的四长老没有反驳，甚至还笑了一下，像在为自己最后这一手感到一点得意。

席北崧又问：“那eo的n02，具体在哪儿？”

“n02？”

“对，北方二号基地，又叫n02，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他们有三个基地，其中一个已经被我们找到了，另一个根据可靠消息已经毁了，我们现在在找最后的那个，里面应该有大批的alpha生活。”

“哦，我都差点忘了，林桑和那个小怪物还在你们身边……”席兆诚听到他的话，有些了然的说道，“你们找到的那个是他们两个人长大的地方，剩下的两个……我不知道具体的位置，但是有个大概的猜测。”

“但是你提到了alpha，那应该是在乌拉尔山脉深处。”席兆诚说着，渐渐不太喘了，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具体的位置，等你们去了我的书房，打开保险柜就知道了，那是我推出来的地方，对不对不知道。”

席北崧听他说起乌拉尔山脉，就想到了之前雪棠也给过这样的猜测。

“好。”alpha点头，表示知道了。

席兆诚于是问他：“还有别的要问吗？”

席北崧摇头。

老人看着他，随后慢慢地笑了起来，就像是寻常人家里，慈爱的长辈在最后的时刻终于把压在心里的东西都交代完了。

他张了张嘴，还要说话，旁边的监护器突然狂响起来。

席北崧见状，愣了一下，弯下腰凑到他面前，低声问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点声音：“我恨……自己是beta……”

“也恨自己……生……生在席家。”

病房外护士站响起了铃声，杂乱的脚步在走廊里响起，下一秒，医生和护士推开门冲进来。

“可是……席家……席家有我的……一切……”

有人去拉仪器，有人把席北崧往外挤。

“长老会倒了，席家还要活。”

老人枯瘦的手，一把攥住了席北崧的手腕，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年轻的alpha，说道：“席北崧！要……要让席家活下去！”

“病人心跳停止了！肾上腺素！”

“马上准备电击！”

“家属先出去！”

护士把席北崧往门外推，他退到门口，最后看了席兆诚一眼。

老人的胸口已经没有起伏了，只有眼睛还在透过人群，死死看着自己。

门在席北崧面前合上。

没过多久，医生出来了，对他摇了摇头。

席兆诚死了。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